71书屋 穿越小说 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第125章 铁马渡江前的最后一块磨刀石

第125章 铁马渡江前的最后一块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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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头城的风,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离愁的燥意。

    这几天,全城的铁匠铺都没熄过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夜不休,敲得人心慌。

    工坊大院里。

    公输冶正蹲在一艘刚从黑水河边拖回来的“车轮柯”战船旁,手里拿着一把凿子,正在给船底加装一层铁皮。

    “不行!还是不行!”

    老头子一又把凿子给摔了,胡子上沾满了木屑。

    “这南边的水跟咱们这儿不一样!南边的水里有虫,那是专门吃木头的船蛆!要是就这么把船开过去,不出半个月,船底就得成筛子!”

    铁头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双刚做好的“水靠”(用鱼皮和油布缝制的防水服),一脸的嫌弃。

    “老疯子,你别光顾着船啊。你看看俺这身皮,穿在身上跟条咸鱼似的,又闷又臭。这要是到了江南,俺是还没打仗先被熏死?”

    “嫌臭你就光着!”

    公输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江南是什么地界吗?那是水乡!这时候去,还是梅雨天。你要是不穿这个,那湿气能钻进你骨头缝里,让你烂得连渣都不剩!”

    公输冶从地上一堆图纸里翻出一张,那是江鼎临走前留下的“南方作战备忘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防潮、防锈、防霉、防蚊虫。

    “参军说了,咱们北凉的刀,到了南边容易生锈。所有的兵器,都得涂上这种特制的‘桐油腊’。还有这火药……”

    公输冶指了指远处那几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车。

    “都得换成瓷坛子装,口上要封三层蜡。谁要是敢让火药受了潮,老子把他塞进炮管里当炮弹打出去!”

    这是一场与环境的战争。

    还没见着敌人,这帮旱鸭子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

    校场上。

    李牧之骑在马上,但他并没有跑。

    他在“走”。

    两万精锐骑兵,此刻并没有练习冲锋,而是在练习一种极其怪异的阵型——“牵马过桥”。

    校场中间挖了一条长长的浅沟,里面灌满了泥水,上面架着几根摇摇晃晃的独木桥。

    “过!都给老子过!”

    李牧之手里的马鞭指着那座桥。

    “到了江南,没那么多平地给你们跑!多的是田埂、小桥、还有烂泥塘!”

    “谁的马要是敢惊,谁要是敢掉下去,今晚就没有饭吃!”

    士兵们牵着战马,战战兢兢地走上独木桥。

    北凉的马习惯了奔跑,哪里受过这种罪?一旦蹄子踩空或者桥身晃动,马就会嘶鸣、乱跳,把牵马的士兵也带进泥水里。

    “噗通!”

    又一个士兵连人带马摔了下去,溅了一身泥。

    “废物!”

    李牧之冷着脸,没有丝毫怜悯。

    “在校场上掉下去,是喝泥水。到了战场上掉下去,就是喝血水!”

    他翻身下马,亲自牵过一匹性子最烈的战马。

    他没有硬拽,而是伸手捂住了马的眼睛,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安抚着。然后,他一步一步,稳稳地牵着那匹“瞎”了的马,走过了独木桥。

    “看清楚了吗?”

    李牧之回过头,看着那些浑身湿透的士兵。

    “到了南边,咱们就是瞎子。要想活命,人得信马,马得信人。”

    “把你们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都收起来!到了水里,咱们得学会像蛇一样,软着身子杀人!”

    这是一种痛苦的蜕变。

    要把这支纵横荒原的铁军,掰弯了,揉碎了,重新塑造成一支能在水网稻田中生存的“两栖部队”。

    ……

    三天后。

    出征的日子到了。

    没有震天的战鼓,也没有送行的美酒。

    因为是“轻装南下”,为了掩人耳目,大军选择了拂晓时分,分批出城。

    将军府后院。

    这里静得甚至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房门紧闭。屋内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声——赵乐要生了。

    李牧之全副披挂,站在院子里的雪地上。那一身黑色的战甲,被雪映得发亮。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想进去。

    但他不能。

    大军已经在城外集结,战机稍纵即逝。他是三军主帅,更是这北凉的王。他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这几万兄弟的性命。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突然刺破了黎明的寂静。

    生了。

    李牧之浑身一震,那双在万军阵中都不曾眨一下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湿润。

    片刻后,产婆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跑了出来,一脸喜色。

    “王爷!大喜!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是个女儿。

    李牧之伸出手,想要抱抱那个还在啼哭的小生命。他的手刚碰到洁白的襁褓,却突然缩了回来。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还有洗不掉的铁锈味。甲胄太冷,他怕冰着孩子。

    “好。平安就好。”

    李牧之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江鼎临走前留下的,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他把玉佩轻轻放在襁褓上。

    “安宁。”

    李牧之看着那一张皱巴巴的小脸,轻声念出了江鼎取的名字。

    “你叫李安宁。”

    “爹这一去,就是要给你,给这天下的孩子,打出一个真正的……安宁。”

    他没有再停留。

    也没有进屋去在那种时候打扰虚弱的赵乐。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重的“咯吱”声。

    屋内。

    虚弱的赵乐躺在床上,听着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抱着怀里的孩子,看着窗外那渐渐亮起的天色。

    “去吧。”

    她轻声说道。

    “家我守着。你只用……一直往前走。”

    ……

    城门外。

    两万大军,肃立如林。

    除了战马和兵器,队伍里还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几百辆经过改装的大车,车上装的不是辎重,而是一个个精通算账的**账房先生**,还有几百个从流民里挑选出来的工匠。

    这就是张载的“搬家队”。

    李牧之跨上乌云踏雪。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坚忍的孤城,看了一眼城头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张载。

    张载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行了一礼。

    李牧之拔出横刀,刀尖指向南方。

    那里有烟雨,有富庶,也有那将要燃尽的大干国运。

    “出发!”

    “目标——江南!”

    “把咱们的袋子都给我张开了!”

    “这一次,不装满,不回家!”

    轰隆隆——

    马蹄声动。

    北凉的这这把刀,终于离开了它熟悉的刀鞘,带着一种饥饿和渴望,插入了那片这个帝国最柔软、也最腐烂的腹地。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被困在笼子里的江鼎,正站在窗前,看着南飞的大雁。

    他仿佛听到了这滚滚的马蹄声。

    “终于动了。”

    江鼎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脆响。

    “李牧之去了江南,严嵩的视线就会被引开。”

    “那么接下来……”

    江鼎转过身,看着书桌上那张已经画满了红圈的京城布防图。

    “该轮到这条‘地老鼠’,在这京城的地下,把动静闹得再大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