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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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兰的目光依旧落在梨树上,“是啊,自责,内疚,后悔,他现在是哪一种呢?又或者这些情绪都没有,只一心想救他的心头肉?”

    “嘉兰……”林白试探性的喊出她的名字,她这种表情没来由的让人心疼。

    “这院子是我娘的住所,里面的一草一木均由她亲手布置,她喜欢梨花,这颗梨树是她亲手所栽,由凉州运来。”她伸出手,梨花落于掌心,洁白如玉。

    “难怪这处院子跟上京的风格不一样,少了奢靡精巧,却多了几分厚重空旷。”林白打量着院子,里面种了许多西北之物。

    “我娘自幼长在凉州,及笄后,一纸婚书将她指给我父亲。外祖推脱不得,母亲只得带着丰厚嫁妆进京。

    她也曾满怀憧憬,以为会跟我爹恩爱一辈子,可我爹却嫌弃她不如京城女子婉约。

    终于,在一次江南之行时,偶遇一小门户女子,该女面容绝美,惯会奉承。

    我爹一见倾心,自此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就这样,他瞒着我娘,将侯夫人养在了外面。

    我娘偶然发现了这事,惊怒之下小产,此后便坏了身子,下红不止。

    后来挺了半年,终是撒手人寰。怎么样,这个故事很俗套吧。”嘉兰郡主的笑容带着凉。

    “嘉兰,这并不好笑。”

    “是啊,我娘是上京的笑话,可却是她的一生。”

    “这就是你恨你爹的由来。”

    “他不该恨吗?要不是他,我娘便不会死。不过,……”嘉兰的嘴边露出一抹诡笑。

    “不过什么?”

    “我娘从来不是菟丝花,她是一颗带刺的野玫瑰,谁要是惹了她,她定会刺他一手血。”

    “所以,侯府只有你一个子嗣跟她有关!”

    嘉兰郡主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夫君,你真的很聪明,一猜即中。”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瞒不住啊,整个上京,只要你想知道,没有事情能瞒得过你的眼睛。与其费尽心机隐瞒,不如我主动投诚,也少费你些心血。”

    “你倒是坦诚。”

    嘉兰郡主继续说,“我娘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而我一个女孩子,外祖家又远在凉州,怕是护不住。

    那么只有一个法子,要是我成了我爹唯一的孩子,他一定会护着我。

    于是,我爹在骑马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伤到了子孙根,……”

    “这伤的位置可真够巧的。”

    林白明白,不管有没有伤在那个地方,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她的女儿只能是侯府唯一的子嗣。

    嘉兰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讽意,“是啊,老天有成人之美。”

    林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够狠,也够果决。

    但也的确值得,要不是她娘的算计,以侯夫人的性子,嘉兰怕是活不到今天。

    “父亲醒后,便发现自己不能人道了。经了太医的手,这事便不再是秘密。

    太后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却也看在我是侯府唯一子嗣的份上,对我多有照拂。”

    “侯爷就甘心?”

    “自然不甘心,如花美眷就在身边,看得着却吃不着,啧,真一个难受了得。侯夫人也想有个子嗣傍身,于是遍访天下名医。”

    可令人失望的是,父亲的身子却没有丝毫起色,反而添了头疼的毛病。

    跟娘预料的一样,我凭着侯府唯一子嗣的名头,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加上侯夫人还做着父亲身子会好的美梦,一直不同意去族里过继孩子。

    父亲大概是对她有愧疚吧,居然依了她。就这样,我成了侯府唯一的子嗣。”

    听了这些,林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经历得多了,已经没多少事情能引起他的情绪。

    “为什么是我?”这才是他一直疑惑的问题。

    皇城之中,从不缺有身份手段的人,为什么选中他?

    “我自小便知道,我的婚事不能自主,所以,我得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选择自己喜欢的。”

    “我有什么值得郡主看重?”

    “你长得好看,我接受不了丑孩子。”

    林白脸上的表情终于皲裂。

    “就为这个原因?”

    “有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我的贵人在东南方,我就是在东南方遇见的你。”

    “所以,你让我做了你的救命恩人。”

    “现在看来,算卦的说得挺准的。你们兄妹的确是我的贵人。”

    “郡主,你为何跟我说这么多?”林白很不解,她为何在今天将一切和盘托出?

    她究竟想干什么?这才是他关心的。

    “你就当我心里憋得太久,想找人倾诉一番吧。”

    “那位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跟前,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妨碍你。”

    “我知道。”

    “林副统领,你还是尽快将她背后的人揪出来吧,皇帝哥哥很关注这件事。”

    “我知道。郡主,你要回去吗?”

    “不了,父亲这样,我不放心。”

    林白明白,她这话是要看着永安侯的意思,她不允许侯府旁落他人。

    “那你就在侯府待着,有什么事就给我传讯。”

    “好,你去忙吧。”

    另一边,祁大夫看着林蓝,问道,“丫头,累不?”

    “挺累的。”

    “来,把这吃了。”祁大夫从袖袋中掏出一颗药丸。

    “什么呀!”

    “补精气神的。”

    “其实,……”并不耗费什么精气神,但祁大夫的好意她领。

    一回到家,林蓝就去了房里卸妆。

    徐永川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已经逼出了永安侯体内的蛊。”

    “这下哥又有得忙了。”

    “事关老丈人,他可不得殷勤些。”

    “老丈人可不及那位在他心里的分量重。”

    “谁不知道皇室中人最恨蛊,这下,永安侯夫人怕是出不来了。”

    “郡主作为侯府唯一子嗣,以后定会一片坦途。”

    永安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滴水未进。

    夜里,嘉兰郡主拎着食盒,敲响了永安侯的房门。

    “父亲,吃点东西吧,你的身子还很虚,可别饿坏了。”

    “嘉兰,她怎么样了?”

    “父亲,你身为皇亲,该知道皇帝哥哥对蛊的态度。”幼年时,曾有人向皇帝下蛊。

    皇帝亲政后,颁布的第一条诰令就是诛杀养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