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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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将军几乎已经认命的闭上双眼,但随着那道咆哮声响起,之后便是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和蛮人猝不及防的惨叫。

    他猛地抬头,只见数支利箭精准地贯穿了那几名举刀蛮人的咽喉,尾端的箭羽尚在震颤。

    如雷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动,一支玄甲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从镇口狭窄的街道上狂飙突入!

    为首那人正是石头。

    他面沉如水,手中长弓弓弦犹自嗡鸣,目光已如鹰隼般锁定了混乱的蛮人队伍。

    “援军,是援军!”

    “弟兄们,咱们的人到了,大齐还未放弃我们,杀啊!”

    原本绝望的囚徒军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濒临崩溃的士气为之一振。

    残存的士卒们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器,眼中重新燃起怒火。

    蛮人骑兵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一支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齐军,短暂的惊愕后,为首的蛮人头目发出怒吼,指挥部下转向迎敌。

    他们仗着自己骑术精良,当即就有数十骑怪叫着挽弓搭箭,一片箭雨泼向长宁军前锋。

    “举盾!”石头厉喝。

    前排骑兵齐刷刷举起左臂上的圆盾,一阵密集的“笃笃”声响起,大部分箭矢被盾牌挡下,仅有少数几匹战马受伤嘶鸣,但队形丝毫不乱。

    “换枪!冲阵!”

    石头将弓挂回马鞍,抄起挂在得胜钩上的长枪,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骤然加速。

    身后百骑如臂使指同时压低枪锋,百杆长枪瞬间化作一片死亡的钢铁森林,以整齐划一、无可阻挡的锋锐阵型,狠狠凿入蛮人松散混乱的队伍中!

    “轰!”

    两股洪流碰撞的刹那,骨头折断、金属撕裂、战马悲鸣的声音混成一团。

    长宁军的冲锋瞬间便将蛮人的阵型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石头掌中的长矛如毒龙出洞,一枪便将一名挥刀砍来的蛮人骑兵挑落马下,枪尖顺势横扫,又荡开两把劈来的弯刀。

    他身后的骑兵同样悍勇,长枪突刺,刀光闪烁,配合默契,每一次挥砍突刺都简洁有效,直奔要害。

    转瞬之间,原本的局势开始反转。

    这支突袭大屯镇的蛮人部队本就不是什么精锐,欺负欺负这些缺甲少粮的囚徒军倒没什么问题,可一旦面对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长宁军,立刻便感到压力骤增。

    他们散乱的劈砍往往被长宁军士兵格挡或闪避,随即就会被另一侧刺来的长枪结果性命。

    那名偷袭老将军、手持骨朵的蛮子见势不妙,大吼着翻身上马向石头冲来,骨朵带着恶风砸向石头头颅。

    石头不闪不避,长枪猛地向上斜挑,精准地架住骨朵柄部,火星四溅。

    蛮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

    石头趁其力道枪身一旋,枪尾如鞭般反抽在对方战马脖颈上。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蛮子惊呼一声,身形骤然失去平衡。

    石头手腕一抖,枪尖如闪电般刺出,瞬间没入其胸甲缝隙再猛地抽出,带出一蓬血雨!

    “啊!”

    那蛮子惨叫一声, 径直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眼见他战死,原本气势汹汹的蛮子兵们顿时变了脸色。

    “阿鲁台被齐人杀了!”

    众蛮子们惊声高呼着,这名被石头刺杀的蛮子似乎是这支军队中的先锋、勇士,眼见他身亡,原本凶悍的气势顿时削弱了数分。

    城门口和街道上的囚徒军也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在老将军嘶哑的指挥下,从侧面和后方拼命攻击、纠缠蛮人,不让他们有机会重新集结或逃脱。

    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蛮人丢下三十多具尸体,剩下的人见胜利无望,纷纷调转马头从城门洞和侧翼空隙仓皇逃出镇外,向着荒野奔去,只留下一路烟尘。

    “不要追了!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石头勒住战马,高声下令。

    他深知穷寇莫追。

    自己初来此地,情况不明,首要任务是稳住阵脚。

    长宁军骑兵令行禁止,立刻分出小队控制城门、街道制高点,其余人下马,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倒地蛮人是否死透,救助受伤的同袍和囚徒军士卒。

    石头跳下马,快步走到那瘫坐在地、背靠残墙的老将军面前,伸出手:“老将军,伤势如何?”

    老将军握住石头的手借力站起,背部虽然依然疼痛,但脸上已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感慨:“多谢相救!老夫……老夫乃大屯镇戍主,囚徒军偏将赵昆!”

    “若非贵部及时赶到,老夫和这满镇残兵,今日便要尽殁于此了!”

    他看着眼前甲胄鲜明、杀气未消却纪律严明的长宁军,再对比自己手下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囚徒军,眼中闪过深深的苦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不知阁下是奉了谁的令来援?是朝廷的统军衙门,还是镇南王府?”

    石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缓缓开口道:“我既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镇南王的手下。”

    “我方才已说过了,我等隶属安平长宁军,我的将军名叫李牧。”

    长宁军?

    李牧?

    赵昆的神色出现一丝茫然。

    他似乎感觉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很快,他脸上的茫然便变为了愕然和震惊。

    “长宁军!李牧?安平的那个叛军?!”

    锵!

    赵昆猛然拔出已经收入鞘中的战刀,指着石头的胸口,厉声道:“你是反贼的手下,到大屯镇想做什么?”

    原本平静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剑拔弩张。

    石头面无表情的用矛尖将长刀挑开:“赵将军,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跟你的救命恩人谈话的吗?”

    “你……”赵昆竖起眉心,冷哼一声道:“家国天下是大义,救命之恩是私情,我是大齐朝廷册封的偏将,自然要谨守职责拿下反贼!”

    “我今日杀了你,先报国恩!再自尽于你坟墓前,以报救命私情!”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眼见气氛变得越发带有火药味,长宁军们已经举起兵器,只等一声令下,便冲上去将这个顽固不化的老家伙捅成蜂窝煤。

    就在此时,石头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开口道:“若不是我们这些反贼,整个大屯镇今日怕是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朝廷将你们当炮灰,不顾死活,你却对其忠心耿耿;我们拼死来救你,你却说我们是反贼。”

    “说好听点,你这是愚忠,说难听些,你就是……”

    “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