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胖爷刀下立规矩
换源:
最新网址:www.71sw.com
诏狱的走廊很长这里没有光,只有墙壁上那些长明灯里,偶尔爆出一个灯花的噼啪声,和那一股怎么也散不掉的腐肉味。
“哗啦……滋……”
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混杂着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摩擦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徐辉祖抓着栏杆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他死死盯着那团被狱卒拖过来的影子。
那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衣服成了布条,和皮肉粘连在一起,像是被扒了皮的血葫芦。
可那身形,那轮廓……
徐辉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狠狠一拧。
那人经过牢门时,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侧了过来,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涣散。
“增……增寿?!”
徐辉祖的声音在发颤,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那是他的亲弟弟!
那个从小虽然不如他沉稳,但最为机灵,最受父亲宠爱的徐增寿!
被拖行的人没有反应。
他像一滩烂泥,脑袋软塌塌地垂着,随着拖拽的动作,在地上一颠一颠。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没人会觉得这是一个活人。
“为什么……”
徐辉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差点把那粗如儿臂的木栅栏捏碎。
“他是五军左都督!他是国公府的人!他是陛下的……”
“那是以前咯。”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徐辉祖的嘶吼。
余肖飞手里捏着那方洁白的丝帕,捂着鼻子,像是看垃圾一样看着这对兄弟。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快意。
“魏国公……哦不,现在是徐庶人了。”
余肖飞翘起兰花指,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徐增寿。
“咱家可是特意把你们兄弟安排在一间房,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让你们兄弟团聚,共叙……天伦之乐啊。”
“咣当!”
狱卒粗暴地打开牢门,像扔死狗一样,把徐增寿扔了进去。
徐增寿滚了几圈,脸正好撞在徐辉祖的脚边。
那里,刚刚被徐辉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增寿!增寿!”
徐辉祖扑过去,想要抱起弟弟,却又不敢碰,生怕碰碎了他身上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
他抬起头,那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像是要吃人一样盯着余肖飞。
“谁干的……谁把他在打成这样?!他犯了什么罪!朝廷还要不要体面!”
“体面?”
余肖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笑得头上的乌纱帽都在颤。
“徐辉祖,你是因为打了败仗,无能误国进来的。”
他弯下腰,隔着栅栏,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凑近徐辉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阴毒。
“而你这位好弟弟,可是因为通敌叛国,给燕逆送情报进来的。”
“一个忠臣,一个奸佞。”
“结果呢?”
余肖飞摊开双手,一脸戏谑。
“都在这诏狱的泥坑里打滚。”
“这就是你们徐家的命!”
徐辉祖愣住了。
他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弟弟,脑子里嗡嗡作响。
通敌?
给朱棣送情报?
他这个弟弟,竟然一直在帮燕王?
余肖飞看着徐辉祖那副呆滞的模样,满意地直起腰,挥了挥手帕,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行了,别嚎了。”
“留着点力气吧,过两天,还有好戏看呢。”
“咱家还得去给陛下回话,说不定啊,这一家子很快就能在地底下整整齐齐地团圆了。”
脚步声远去。
牢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徐辉祖抱着弟弟,感觉怀里的身躯越来越凉。
他伸出手,颤抖着擦去徐增寿脸上的一块血污。
“增寿……”
徐辉祖的声音哽咽,混浊的泪水滴落在徐增寿满是伤口的脸上。
西安。
这座千年古都,如今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与血腥。
城头的“燕”字大旗,在西北的风沙中猎猎作响。
街道两旁的铺子紧闭,只有偶尔传来的马蹄声,敲碎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哈哈哈!这花姑娘,嫩得很!”
一声刺耳的狂笑,打破了街角的沉寂。
几个手里提着弯刀的狼兵,正从一户民宅里拖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
少女哭喊着,指甲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几个狼兵却满不在乎,反而更加兴奋。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一脚踹翻了追出来的老汉,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弯刀,就要砍下去。
“老东西,敢拦着大爷快活,找死!”
范统在天竺放纵他们成了习惯,如今却把这当成了他们的猎场。
在他们看来,打赢了仗,那这座城里的钱粮、女人,就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这是规矩。
这就是狼兵的规矩!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把弯刀没有落下。
因为那个狼兵头子的脑袋,已经飞上了天。
鲜血喷起三尺高,无头尸体晃了晃,像个木桩子一样栽倒在地。
少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临的一幕。
“哞——!!!”
一声低沉如雷的牛吼,震得整条街的窗户纸都在簌簌发抖。
地面在颤动。
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这群狼兵。
范统骑在那头比大象还要壮硕一圈的牛魔王背上。
他那身特制的玄铁重甲,每一片甲叶都有巴掌厚,在那身肥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手里那把两米多长的大号斩马刀,刀刃上还挂着一丝血线,正缓缓往下滴。
“谁给你们的狗胆?”
范统的声音不大,听起来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但他那张圆润的大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平日里那副逗比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已经是死人的淡漠。
那是屠夫看猪猡的眼神。
剩下的几个狼兵吓傻了。
“范……范总管……”
一个狼兵哆嗦着丢下刀,想要跪地求饶。
“俺们……俺们就是乐呵乐呵……”
“乐呵?”
范统歪了歪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寒光炸裂。
“老子出征前立得规矩,你们也敢违抗?。”
“哞!”
牛魔王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前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坚硬的青石板直接被刨成了碎粉。
范统手中的斩马刀骤然挥下。
快!
太快了!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噗!噗!噗!”
剩下那三个还站着的狼兵,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上半身就齐刷刷地滑落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汇成一条小溪。
这就是范统。
平日里嘻嘻哈哈像个弥勒佛,杀起人来,比活阎王还狠!
范统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眼神扫过边上的米兰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米兰莎,把这几颗脑袋挂到城门口去。”
“让全军都看着。”
“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再有下次,连座。”
滴血的斩马刀垂落,刀尖在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是!是!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如闪电般冲过街角,马上的斥候背插令旗,神色焦急。
“报——!!!”
“大总管!山东急报!”
斥候滚落下马,双手呈上一封沾着火漆的密信。
“王爷大军被阻济南城下!”
范统那擦刀的手顿住了。
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接过密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铁铉……画太祖像?”
范统冷哼一声,将密信揉成一团,掌心猛地发力。
那团纸屑在他那戴着铁手套的掌心里,直接化为了粉末。
“好个读书人,玩得挺脏啊。”
这仗,拖不得。
“米兰莎!”
范统猛地大喝一声。
“属下在!”
范统将斩马刀往背后一挂,那双小眼睛里,燃烧起熊熊战意。
“留一千人在西安,剩下的,全部跟老子走!”
米兰莎一愣:“去哪?支援济南?”
范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一拍身下的牛魔王。
“哞——!”
巨兽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咆哮。
“济南那块骨头太硬,留给王爷慢慢啃。”
“咱们去给那个小皇帝,送份大礼。”
范统伸手指向东南方向,那是大明的心脏,应天府的所在。
“全速进军!目标——长江!”
“谁敢拦路,就给老子碾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