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0 吴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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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这么说的?”距离汴州城不过只有二十几里外的一个小镇上,这里有一座外表平凡,但内地里却装饰考究的小院。
此刻,在院内正堂当中。
托口去查看夏粮情况的汴州刺史张明修,正脸色惨白的站在堂中央,一双绿豆小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一个身着军装的汉子。
而这身着军装的汉子也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有福客栈出现的郑守备。
此时,外面已经是深夜时分。
按理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汴州城的城门早就已经放下,除去十万火急的战事,无人可轻易出入城池,违令者,那是要掉脑袋的!
可如今,这位郑守备就这么水灵灵的在了这里,像是他这种不顾规矩,擅自偷溜出城的行为,放在长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在汴州…
这天高皇帝远的,只要不出大事,没人会追究这种小事。
“千真万确!那个萧候真的是这么说的!我一个字都不敢说错!”
此时,虽然夜风清凉,可郑守备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汗水。
他伸出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小心翼翼的对着张明修拱拱手道:“要不然,您就装不知道?反正属下打死都没敢把你供出来!”
“狗屁!”
郑守备这本是一句表忠心的话,可换来的,却是张明修气急败坏的怒骂。
他的一口吐沫星子,全喷在郑守备的头上,手指头更是杵在郑守备的鼻子上喝道:“你也不想想!整个汴州城比你官大的还有几个?几个人里,又是谁与县令一家有嫌隙?人家又不是傻子,就算是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出是老子指使的你!”
“那……”郑守备被骂的缩了缩脖子,弱弱的的道:“那怎么办?您明天真要去见他?那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今天亲眼看见,这个人下手可黑!那个张文安都被他一花瓶给开了瓢,至今都没醒过来,被砸的老惨了!”
“开个瓢?”
张明修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抄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然后把茶碗往桌上一丢,喘着粗气叹息道:“你懂个屁!开个瓢那都是轻的!这个煞星去到哪里不是人头滚滚?对了,你说那个张文安没死吧?他姐那个悍妇呢?”
“没死,只是晕过去而已!”
郑守备听到张明修不再追究自己,而是问起其他,忙上前一边殷勤的替他重新斟茶,一边说道:“还有她姐,一开始就跟那个废物县令打成一团,谁也拉不开!后来一直等到张文安被抬出来,她这才放了手,忙着呼天抢地的送人回去救治了。”
说到这,郑守备咽了口唾沫,又接着道:“大人,咱也得看开点,起码这对姐弟成功招惹上了那个煞星了不是?等他们一滚,这汴州城不就是大人你的天下?”
“天下你个头!”张明修闻言,一把夺过郑守备手里的茶碗,再次将里面的茶水一口抽干,这才说道:“天下是他们李家的天下,你要再嘴上没个把门的,早晚被人活活弄死!”
说罢,张明修又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早知道他们会把事弄成现在这幅鬼样子,还不如老子当初提醒提醒他们!哎,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走吧,现在就动身,回汴州!”
“啊?现在就走?外面天还是黑的!”郑守备听说现在又要启程,眼睛都瞪圆了,半响才错愕的开口问道:“不用这么着急吧?那个萧候说是让你明天去见他就成,没说一定要早晨去啊?”
这也不怪郑守备如此发问,他今晚上,可是光顾着来回奔波了,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一下,还指望在这里先睡一觉,等天亮再启程呢。
“让你走!你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屁话?!”张明修没惯着郑守备,直接横眉怒视瞪了回去。
他可不是郑守备这种头脑简单的武人。
既然萧寒已经说出让自己滚过去见他的话!
那么就代表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全部都被人看穿了!让人家这是打算找自己秋后算账呢。
正所谓错要立正,挨打站稳!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要拿出一个态度来给人家看看,而不是扭扭捏捏,推三阻四的让人越加恼火。
“喏,您说走,咱跟着走不就成了?发这么大火干嘛?”郑守备被骂的身子又矮了矮,原本壮硕的身躯,此时缩的跟个狗熊一样,看起来都有些滑稽。
“哼!”张明修见状,冷哼一声,刚要起身,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伸手指了指后院对郑守备道:“对了,那个姓吴的还关在后院柴房,一会别忘了把他放出来,别人都走了,他再给饿死了!”
“姓吴的?那个吴师爷?”郑守备听了皱眉,不屑说道:“这个老梆子是那个陶县令的人,平日里咱们衙门有点事就去通风报信,还管他作甚?放在这饿几天,让他长长记性我看挺好!”
“也行!”
张明修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心底里也恨透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师爷,听到郑守备说要饿他几天,立刻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这个混蛋,不过区区一个耍弄笔杆子的酸腐文人罢了!
可他不光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有点事,就偷偷跑去告诉那个姓陶的县令!害得自己身上一点秘密都没有。
哪怕是今天白天时候,要不是自己一直拉着他,让他实在腾不出时间离开。
估计这个吴师爷早就把萧寒会停留在汴州的消息传出去了,让汴州人加强警惕。
当然,话又说回来。
要是当时让他把消息传出去,让那对姐弟俩得到点风声,或许事情就不会发生,或者就不会闹到如此地步。
“哎,人算,不如天算哪!”
想到这,张明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匆匆和郑守备一起出了院门,然后在几个心腹仆人的护送下,举着火把,跨上快马,一路向黑暗当中的汴州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