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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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儿终究是修为更高一层，其他师兄弟消散之后她依然还撑着最后一口气。只是她眼中神采早已散去，只剩最后的本能撑着身躯不倒。
归墟剑飞回她身边，却直接坠落在地。
剑身上早已满是裂痕。
这柄万剑之祖的仙剑，此时连化形的能力都失去了。
犹如一柄凡兵跌落凡尘。
陆宁儿麻木的弯腰捡起归墟剑，身形跌跌撞撞，抬头直视神明。
她持剑而立，一步步走向那尊正在喘息的至高神。
犹如行尸走肉，却依旧挺拔如峰。
抬手，出剑，剑尖刺在神明神躯之上。
就像一只小蚂蚁以最后的倔强咬在一头受伤的巨象身上。
没有任何超凡之力，也没有身为文脉大贤的浩然正气。
但却让这尊存活不知多少亿万年的至高神心神震颤。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祂心中滋生，这尊曾视人类为蝼蚁的至高神第一次产生怀疑，这些渺小的人类真的就比祂们神族更弱小吗？
恐惧、疑惑，最后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毁灭，彻底毁灭这些不敬神明的蝼蚁。
至高神缓缓起身，遮天蔽日一般的大手缓缓抬起，祂要一巴掌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拍得粉碎，要将那人类女子的脊梁彻底拍断。
然而祂并未能得逞。
一股煌煌如天道一般的威压落在祂身上。
让这尊至高神竟然都无法动弹分毫。
一个同样渺小的背影落在了已经毫无生机的陆宁儿面前。
看到这个背影的那一刻，神域战场所有神明无一不心头一颤。
祂们回头看向宇宙深处，却并未等到另一个身影的归来。
神祖太一...败了。
但这个人族文祖的情况似乎也并不太好。
他归来的也只是单独的神魂，他的肉身不在了。
一个失去了肉身的文祖，似乎也并非那么可怕。
没错，陆承安回来了，神祖太一却没有音信。
但陆承安回来的却并非完整的他，他的肉身在那一战中被彻底湮灭。
神魂体的陆承安抱住陆宁儿的身体，另一只手从她手中接过满是裂痕的归墟剑。
低头温柔地看着侄女，柔声道：
“宁儿，二叔回来了。”
陆宁儿眼中终于多了一抹光彩，似乎看了眼陆承安，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微笑。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胸中最后一口气缓缓吐出，那双漂亮的眼眸就此永远闭了起来。
陆承安轻柔地理了理陆宁儿的发丝，一言不发。
被压迫的至高神终于挣脱了束缚，第一时间暴退，隔空对峙。
许久后，陆承安挥了挥手，将陆宁儿的遗体送往九州。
随后转身看向武祖金身，淡淡道：
“前辈，皆金身一用。”
话音刚落，他的神魂便化作一缕光芒钻进了武祖金身之中。
双目紧闭了几千年的武祖金身在此刻终于睁开了双眼，那份属于武道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万丈金身，缓缓握拳，迈步走向神域。
“今日，我便借武祖这一双铁拳，血洗神族...”
文祖神魂，武祖肉身。
两者合而为一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此时神域的景象便是最好的说明。
两尊至高神仅仅几个来回便被打碎神躯，神魂破碎，只有真灵投入轮回。
其余诸神就更别说了。
祂们想要逃往天外。
但陆承安早已布下封锁，若太一还在，或许他们还有逃生的可能，可现在太一始终未曾现身，这些宣告了他们这些号称不死的神明最终的结局。
当最后一个先天神明被陆承安送入轮回，这一场万古以来最惨烈的大战也正式宣告落幕。
只是陆承安回头看去，眼中却并无半点喜悦。
七十多位天人，如今还活着的竟然不到十个。
甚至就连这最后的几个天人也早已元气大损，根基破碎，这一战之后能再活几年都犹未可知。
而他的弟子全部战死。
文脉君子除了被陆宁儿送回九州的冯宗元，一个不剩。
九州天地内，文道一脉甚至连中三品以上的文士都没有几个了。
中土战场，七国大军先是经历太阳风暴的摧残，后又抵挡无尽神域信奴，此时大战落幕，数百万大军竟然百不存一。
但这还没完，真正的劫难并未过去。
太阳被神祖引爆，九州陷入无尽的永夜。
黑暗，寒冷，开始席卷整个九州。
所有生灵内心只有恐惧和绝望。
太阳都没有了，九州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草木生长，万物生发，哪个不需要太阳？
陆承安站在神域之外，心头一片悲凉。
天外战场，同样也是刚刚结束了战斗。
天外诸神已被尽数诛杀。
然而九州一方的地仙和神游，也所剩无几。
神游境一个不剩，就连那位一直与妖皇陆吾争夺妖皇之位的九位妖狐涂山，也在最后一刻拼着妖丹破碎拉着四五个神明同归于尽。
蛟龙一族只剩几条几乎重伤垂死的蛟龙返回了九州。
鬼族地仙因为被神族法则之力克制，一个不剩。
慕云舒浑身上下布满金红两色的血液，红色的是她自己的，金色的则是神明的。
她仅存的那只手环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白仙儿，白仙儿半边身子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在她胸口是一个几乎可以看到对面的血洞，已经没什么血再往外流了。
慕云舒神情麻木，眼睛里早已没有了泪水。
她仗着天龙七转的炼体修为以强悍的生命力活了下来。
可她的父亲、兄长以及最好的闺中密友全都战死了。
白仙儿的尸体还是她最后拼尽全力才保存下来的。
看着狼藉的天外虚空，慕云舒心神都接近崩溃。
只不过相比于神域战场，天外战场的结果明显好太多了。
他们屠尽神明，自己也有一部分人存活下来。
可经历过这一场大战之后的他们，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走出这一场阴霾呢？
就在所有人深陷悲伤几乎无法自拔的时候。
陆承安的声音忽然在所有存活下来的人心中响起。
“诸位，九州遭逢大难，还需各位梳理一方，稳固天下，各自回去吧...”
陆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份独属于文脉的浩然之意，总算是稍稍安抚了所有人的心神。
唯有慕云舒，原本干枯的眼眸里再次涌现出泪水。
荧光亮起，陆承安出现在她身边。
慕云舒抬头，神情呆滞眼神凄然，嗓音沙哑地唤了声：
“陆...承安...”
陆承安看着她怀里的白仙儿，神情虽然没有多少变化，可他的神魂之体却骤然间波动异常。
陆承安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压低嗓音道：
“先回去...”
招了招手，虚空中一缕元气携带着磅礴的生命力灌入慕云舒体内。
她那条断掉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几个呼吸间便完好无损。
慕云舒一言不发，抱着白仙儿点了点头，随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九州。
整个九州天穹之上，只剩陆承安孤身一人。
他手掌摊开，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体出现在掌心。
晶体四周，仿佛有诸天大道萦绕。
显得极其不凡。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看着晶体呢喃道：
“太一...从今天起，你便化身太阳，永生永世照耀九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