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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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钱夫人恨不能把薛坤生吞活剥。赘婿啊,这个薛坤竟然是赘婿!
赘婿连同子孙,三代内不能科举,可是薛坤不但考了,而且一路考到京城,还考中了武进士,入了仕途!
这件事一旦被圣上知道,这便是欺君之罪!
钱夫人不通律法,却也知道,但凡罪犯欺君,那一定不会轻饶。
和这件事相比,停妻另娶反倒无足轻重。
如果梁盼盼和薛坤尚未成亲也就罢了,可现在他们成亲了,成亲了!
薛坤获罪,梁盼盼也会受到牵连。
钱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她不是梁大都督,一直以来,她面对的也只是后宅女人之间的纷争,又何曾遇到过这种事?
望着强装镇定的钱夫人,代夫人一阵痛快。
钱家对这个出嫁的女儿有求必应,出钱出力,掏空家底。
可是万万没想到,就在嫡子死后,这个女人为了追生儿子,竟然对自己的亲侄女下手!
代夫人的女儿钱悦当年只有十六岁,被钱夫人接进府里小住,小姑娘是来安慰因为丧子而伤心难过的姑姑,却不知道,姑姑竟然想让她替自己生孩子!
钱夫人想找人帮她生孩子易如反掌,但是她不想要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她没有姐妹,亲戚中和她血缘最近,又正值青春妙龄的就只有钱悦!
钱夫人给钱悦下药,又把昏迷的钱悦抬到自己床上,幸亏那晚梁大都督在来内院的路上有事又折返回书房,处理完公事已经太晚,便宿在那里,没回内院。
也幸亏钱夫人的丫鬟里有一个是钱家的家生子,她的父母皆是钱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陪房。
这个丫鬟察觉到不对,和钱悦的丫鬟一起,拼了性命闯进屋里,把昏迷的钱悦抬了出来。
钱夫人命人将这两个丫鬟拖出去活埋了,可是其中一个丫鬟在闯进去之前,已经悄悄让人往钱家送信了,钱悦尚未苏醒,代夫人便赶了过来。
钱夫人的大哥本就在病中,发生了这件事,钱大哥急火攻心,就这么去了。
代夫人丧夫,长子尚未入仕,她担心钱夫人贼心不死,还有下次,防不胜防,便定下一门亲事,赶在热孝里将钱悦远嫁。
那门亲事定得太过仓促,钱悦在婆家过得并不如意,丈夫死后,钱悦更是险些被婆家人害死,多亏被幼安救下,又请了镖局护送钱悦归京,否则她们母女早已阴阳相隔......
代夫人每每想起这些往事便心如刀绞,对钱夫人这个小姑子也更加痛恨。
现在看到钱夫人这般狼狈,代夫人只觉畅快。
你也有今天!
“姑太太得此佳婿,可喜可贺啊,若是圣上知道,也一定会龙颜大悦吧。”
薛坤初入朝堂,只是一个小人物,圣上可以不去理会,可如果薛坤以赘婿的身份参加科举的事情一经披露,那么圣上是绝对不会龙颜大悦的。
想到此处,钱夫人故技重施,又拿起那份入赘文书动手要撕,可是下一刻,一个东西朝她砸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松开手,那东西落在面前,是那只装文书的匣子。
“你,你好大的胆子!”
钱夫人吓了一跳,她颤抖的手指着乐天,嘶声说道:“你敢打我?”
乐天板着小脸,义正严辞:“是你欲毁坏证据,我只是阻止你,再说,我打到你了吗?你受伤了吗?要不要请大夫瞧瞧?”
钱夫人张张嘴,想说什么,迎上代夫人鄙夷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只匣子连她的衣角子都没碰到,只是落在她面前而已。
乐天冷哼:“你撕了也没用,这些文书一式三份,撕了还有!”
代夫人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出了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你心烦气燥也是正常,可你不该拿无辜的孩子出气,她既非你府里的下人,更不是你家的晚辈,真要说起来,你女儿还要叫她一声大小姐呢。”
代夫人虽然阴阳怪气,可却没有说错,即使薛坤不是赘婿,也是阳幼安在正,梁盼盼在侧,妾室称呼嫡女一声大小姐不是应该吗?大都督府的姨娘就是这样称呼梁盼盼的。
代夫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剜在钱夫人的心口上。
无论梁府后宅里有多少美人,也无论那些女人生下多少庶子庶女,她都是原配正妻,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那些庶子庶女都要称她母亲,百年之后,能够与夫君合葬的也只有她!
这是她一向引以为豪的,更是每个不眠之夜,孤枕难眠时她用来安慰自己的。
可是现在,她唯一的女儿,却稀里糊涂做了妾室,这样的难堪让她如何能忍?让女儿如何能忍?
可这还不是最令人难堪的,还有比这更难堪更能让人崩溃的,那就是给一个赘婿做妾!
钱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一寸寸瓦解,如同年久失修的城墙,随时都会碎裂崩塌。
代夫人冷眼旁观,堵在心口的郁结一点点松动,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姑太太,现在这可不是你发脾气使性子的时候,总要做个打算。
这薛坤虽是进士出身,可他现在还是阳家的赘婿呢。
依我说,不如禀明圣上,如实相告,请求圣上准许和离,一别两宽。
薛坤隐瞒在前,梁家并不知情,亦未和谋,且,大都督乃朝中重臣,圣上贤明,想来也不会牵怒于他。
虽说刚成亲就和离会被人耻笑,也会被那些御史们口诛笔伐,还会沦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不过这也没什么,总好过出事以后被他连累,只要盼盼以后不去那些花会茶会,走在街上看到那些夫人小姐们就绕着走,别人的口水就喷不到她身上,你说呢?”
钱夫人想要破口大骂了,代夫人说的是人话吗?
这种丑事不是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遮就遮吗?
她竟然还想让梁家闹到圣前,自揭其丑?
是啊,这个老贱人恨毒了她,恨毒了梁家,钱悦年纪轻轻就守寡,所以就看不得盼盼过得好。
什么“看到夫人小姐就绕着走”,什么“别人的口水喷不到她身上”,恶心谁呢!
钱夫人捏着帕子的手紧紧按着心口,她才不会让代氏看笑话,她的女儿是人间富贵花,不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不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