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为何又不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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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云劈头就是质问。裴芷不紧不慢抬头看去。
谢观云与谢观南是一母兄妹,两人长得有五分像,说话的神态与训人的气势咋一眼看去更是像了七八分。
好似谢观南亲自来训斥自己,连口气都一模一样。
谢观云见裴芷不吭声,呵呵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养育恒哥儿很有功劳,便能张狂起来?若是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你不得我哥喜欢,母亲也不喜欢你,你在他们心中地位越不过你那过世的大姐的。”
“我要是你就该收起那不切实际的奢望,乖乖养育好恒哥儿,想办法讨我哥喜欢才是正经。”
她见裴芷眼观鼻,鼻观心,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语调忍不住拔高了点:“不过你若是讨好我,我倒是可以教你几招怎么讨好我母亲与我哥,我要……”
“小姑不必费心了。”
裴芷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眼神冷淡看着谢观云。
“我再笨拙,也无需一介未出嫁的闺秀来插手我房内之事。小姑年近及笄,还是多学学别的有用的东西吧。”
谢观云后面诸多话突然被噎在喉中,雪白的脸涨得通红。
她怒道:“小裴氏你不知好歹!我这是在点拨你,你居然不领情?”
她想到了什么,转为幸灾乐祸:“我真是蠢,与你说这些做什么?总之你越作越闹,死的越快。你不知道吧?我哥心中一直喜欢的是与他青梅竹马的白家小姐白玉桐。”
“昨儿玉桐姐姐过来了。要知道我哥从不应酬女客,却破天荒陪了她一下午。今日还相约去寒门寺上香。看来我哥心中一直忘不掉她,要不是从前阴差阳错我哥是定要娶玉桐姐姐的……”
裴芷淡淡打断她:“哦?那如何不娶了?是嫌白家犯了错被贬去了锦州,所以配不上谢家门楣,还是别的缘故?不然两人既然如此情深义重,何必阴差阳错那么多年呢?”
谢观云被噎住:“你,你……”
她“你”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裴芷继续淡淡道:“小姑方才说自己蠢,的确是犯蠢了。白家小姐若是知道了你如此背后编排她,她会感激你吗?”
“你!”
谢观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倒不是被怼得哑口无言,而是震惊从前低眉顺眼的小裴氏竟然有胆量敢反击。
她不该是低眉顺眼受着吗?
谢观云心中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你就张狂,且看能张狂几日。”
她愤而拂袖进了屋子。
裴芷继续站着,眉间多了一层淡淡的厌倦。
梅心小心翼翼瞧着裴芷的神色:“三小姐这么生气,一定进去与二夫人说嘴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裴芷摇头:“无妨。”
谢观云不喜她,自从她嫁进来后不少受她夹枪带棒的讥讽。从前只觉得她年纪小不懂事,处处忍让。而如今看来,十三岁不小了却又如此行事,那便是从根子上就坏了。
就算谢观云一改常态去说她好话,婆母秦氏对她的磋磨也不会少一分。
人的偏见如泰山,搬不动,移不开。除非它自己消融。可她再也没有那份心气等他们幡然醒悟了。
裴芷在院中足足等够了一个时辰,里面才有丫鬟传话让她进去。
进了屋子,里面端坐着许多锦衣华服的妇人们正在喝茶热聊。
谢府分为嫡系与旁支。
谢府大房是继承谢氏一族几百年庞大产业的一脉。谢府旁支便是二房、三房、四房。这一支与嫡系大房那一支是堂亲关系,血缘关系近,但不能继承祖产。
不过谢氏一族也同别的世家大族一样,不会让这最近血缘的旁支随意流出京城,而是让其在旁侧建府居住。面上是几房合做一家,实则是用小部分祖产养着这几房,维系一家子繁荣表面模样。
而这几房则由谢氏二房统筹主持,二夫人秦氏便是旁支的内宅主母。其余两房时不时也过来走动,或禀报府中用度,或是寒暄维系感情。
裴芷走了进来,向婆母秦氏福身行礼。
秦氏见她来了,问:“听说你病了?”
裴芷点了点头:“让婆母关心了,儿媳昨儿喝了药今日好了大半。”
秦氏稍显意外,还以为她会拿住生病的事朝着自己卖惨哭诉,然后免去了去佛堂抄经祈福的苦差事。没想到她竟说自己好了。
她微微蹙眉:“既然好了大半,为何不带恒哥儿?昨儿你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满登登的屋子瞬间静了静。
无数双眼睛齐齐看向站在堂中的裴芷,有幸灾乐祸,有鄙夷、有暗藏取笑,多数的是看好戏。
裴芷淡淡道:“回婆母的话,恒哥儿如今已六岁了,是时候要启蒙了。再者恒哥儿大了,身体康健,交由婆母膝下教养也无碍了。”
秦氏再次愣住。
她又一次想错了。
她以为裴芷会拿着恒哥儿的去留与自己唇枪舌剑一番,说出一些怨怼的话来。只要她说出口,自己便能坐实她不孝不义的罪过。
没想到裴芷提出恒哥儿该“启蒙”的事,实在是让她措手不及。
“启蒙,也不急。”秦氏沉吟,“恒哥儿还小……”
裴芷:“不小了。听说夫君四岁启蒙,五岁便能识好些字了。恒哥儿已经六岁了。”
秦氏:“……”
谢观南从小聪慧,四岁启蒙,五岁识字,这些话是她闲聊时时常拿出来夸赞的。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恒哥儿不如他爹吧。
座下两房夫人,三夫人钱氏与四夫人李氏对视一眼,惊异今日裴芷的口才。
平日里她沉默寡言,脾性极软,不论秦氏怎么明里暗里讽刺,或是拿了一些难事去故意磋磨她,她都一一受着,从不曾当众驳了秦氏的面子。
她们也习惯了裴芷任人搓圆搓扁的样子。
今日倒是新奇。
谢观云轻咳一声,软软对秦氏道:“母亲,你听听,小裴氏都这么说了。看来您就算是身子不好也得接下恒哥儿这重任了。”
秦氏听了,叹气:“罢了,终究不是亲生母亲,的确没那么个心思养恒哥儿。”
她咳嗽两声,捂着心口:“我可怜的恒哥儿啊,早早就失去了母亲,如今又没人照顾,只能靠我这么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