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瓶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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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的庆功宴一直闹腾到了后半夜，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香槟发酵后的酸甜味。沈岩是被窗外那只不知疲倦的麻雀给吵醒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那张价值不菲的定制大床上坐了起来，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酸劲儿。
这几个月他是真累狠了，跟顾青山熬夜，跟赵四海斗法，脑子里的弦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弓。
现在“能源帝国”的任务结了，S级评价拿到手，固态电池的图纸也躺在系统空间里，他本能地只想当一条咸鱼。
这几天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想再动一根手指头。
就在他准备倒头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只有他能听见的机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
【今日情报刷新。】
沈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心里骂了一句这破系统不懂事。
【Y国伯明顿贫民窟，曾经被誉为“上帝左手”的钢琴疯子诺顿，正准备烧掉他毕生心血创作的《深渊圆舞曲》原稿取暖，以此换取一杯劣质朗姆酒。】
沈岩的动作停住了，但也仅仅是停了一秒。
什么上帝左手，什么钢琴疯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是深空科技的掌舵人，手里捏着全球能源命脉的男人，不是搞慈善的艺术家。
这情报要是换成哪里的油田泄露，或者是哪家科技巨头的数据漏洞，他或许还会有点兴趣。
一个弹钢琴的疯子，能给他带来什么收益？
哪怕这《深渊圆舞曲》值个几百万，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沈岩打了个哈欠，直接把这条情报划到了“垃圾箱”那一栏。
他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往楼下走，想找杯冰水润润嗓子。
刚走到楼梯口，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就传进了耳朵里。
那是贝多芬的《月光》，本来应该如水银泻地般流畅的曲子，现在却像是卡了壳的录音带。
每到那个关键的变奏，琴声就会戛然而止，然后是一阵杂乱无章的砸琴键声，那是演奏者在发泄心中的烦躁。
沈岩端着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琴房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往里看。
晨光洒在黑色的三角钢琴上，悠悠穿着那条她最喜欢的白色蕾丝裙，背影看起来却小得让人心疼。
她低着头，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裙摆，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哭。
坐在她旁边的，是林城最好的钢琴老师，周老师。
这位周老师是省音乐学院的教授，平时眼高于顶，这会儿脸上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无奈和焦躁。
她合上手里的琴谱，语气虽然尽量放缓，但那种骨子里的不耐烦还是透了出来。
“悠悠，老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里的情感要饱满，手指要立起来，不是像你这样软绵绵地在棉花上按。”
悠悠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说她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手指就是不听使唤。
周老师叹了口气，把琴谱往钢琴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沈先生虽然有钱，能给你买最好的琴，但这天赋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得门外的沈岩眉心一跳。
周老师接着说，悠悠现在已经到了瓶颈期，基本功是练熟了，但那种对音乐的灵气，她是真没看出来。
言下之意，这孩子也就这样了，再练也就是个业余十级的水平，成不了大家。
悠悠的头埋得更低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黑白琴键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是不是我太笨了……”
小姑娘那带着自我怀疑的呢喃，听得沈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想起前几天，悠悠还兴高采烈地跟他说，要在下个月的生日会上给他弹一首最难的曲子。
那时候女儿眼里的光，比他刚挖出来的锂矿还要亮。
现在，那光快要被这个所谓的专家给掐灭了。
沈岩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过头。
周老师一看是沈岩，立马换上了一副职业的假笑，站起来说沈总早，她在给悠悠讲要领。
沈岩没理她，径直走到钢琴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蹲下身给悠悠擦了擦眼泪。
悠悠一看到爸爸，委屈顿时像决堤的洪水，扑进沈岩怀里哇哇大哭。
沈岩一边拍着女儿的后背，一边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周老师。
“瓶颈期？”
周老师被沈岩这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说是，这学艺术都要看天分，悠悠确实很努力，但是……
“但是什么？”
沈岩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那一米八几的身高瞬间给周老师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是想说，我沈岩的女儿，没天分？”
周老师尴尬地搓了搓手，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的教学进度可能得放缓，或者换个方向，比如画画什么的。
这摆明了就是想劝退，或者说是给自己教不好找借口。
沈岩笑了，从兜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周老师。
“这是这一年的学费，外加违约金。”
周老师愣住了，看着支票上那一串零，手都在抖，这钱顶得上她在学院五年的工资。
“沈总，您这是……”
“你可以走了。”
沈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既然你教不了，那就换个能教的来。”
周老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解释什么，但看到沈岩已经转过身去哄女儿，只能拿着支票灰溜溜地走了。
琴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悠悠还在小声地抽泣。
她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着沈岩，问爸爸是不是她真的很笨，连周老师都不愿意教她了。
沈岩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说那个老师水平太臭，教不会咱们悠悠这块璞玉。
悠悠眨巴着大眼睛，问那谁能教她。
沈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才被他划掉的那条情报。
Y国。
钢琴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