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书屋 穿越小说 踏渊录 第108章 冰解的破(二十六)

第108章 冰解的破(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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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丈外,儒雅汉子动作越发迅猛凶悍,丝毫不给宁念喘息的时机。

    少年神情一凛目光横扫而过,但见那壮硕身形已骤然原地炸起,凭空化作一道墨绿长虹,拳脚路数大开大合之间攻势细密宛若疾风骤雨,仅是刹那便再次欺身攻杀至身前。

    略显消瘦的身形笔挺而立,宁念面无惧色,瞬间将心头杂念抛至九霄云外,同时猛吸一气腰马合一,调动体内气血劲力。

    霎那间,少年体内滚烫的气血翻涌沸腾,劲力如潮涌向双拳,同时一道微弱银白毫芒萦绕在双拳之上,宁念再无犹豫,抬拳照着那团墨绿残影狠狠砸去!

    岂料雷老虎早有准备,那道墨绿长虹刚攻杀至少年身前三尺之内,随势破势下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如一柄铁枪入地,显露身形且一动不动。

    宁念此时拳势已成,尽管二人势同水火正处于不死不休的厮杀境地。

    但少年的搏杀路数明显没有那么稚嫩,那砸向墨绿长虹的一拳虽然锐劲十足,气势上更是一往无前,但他明显还留有后手。

    果不其然,当雷老虎显露身形的瞬间,宁念心头猛地一颤,紧接着一道刺骨寒意瞬间袭遍全身,少年晓得这是一种凛冽杀意,不用刻意琢磨,仅凭本能便明白这道杀意下一瞬就会化作必死之局。

    转瞬之间,向来遇事没有多少情绪的宁念眼角忍不住剧烈抽搐几下,于是不假思索硬是止住那拳攻势,转而调动体内全部劲力灌入双臂架在面门之上。

    仅是刹那,二者攻守易形一变再变。

    依常理度之,雷老虎混迹江湖这些年,其搏命厮杀的经验理应更为老到熟练才是。

    但从这几次攻势里,每每到九死一生之险境时,他的那些杀伐招数总能被少年提前感知破解,而且每次都是倾尽全力攻杀招数一旦成势,往往再难做出转变。

    就拿此刻来讲,雷老虎接下来的路数明明被少年感知,但他仍旧如陀螺一般硬拧身形,右腿凌厉如鞭,迅疾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一道锐利罡风狠狠地抽在少年双臂之上,完全没有丝毫回转余地,凭借的完全就是一个势大力沉,外加一个快字!

    但偏偏宁念现在所欠缺的就在这两点之上,所以面对雷老虎的攻势只能以尚且稚嫩的武道体魄去硬抗,只听到“砰!”的一声炸响,好比岁末爆竹升空,却又比其沉闷些许,而宁念的身形再次倒飞而出。

    由此可见,这一鞭腿其内所蕴含的劲力杀意非方才那一拳可比,其狠辣阴险又何止强了数倍。

    以至于宁念在这股巨力的催逼下不受控制地砸破厚实墙面,最后直接穿墙而过撞在后院一棵老枣树上,并将其震得簌簌乱颤,傍晚时刚刚凝结的霜雪纷纷洒落,少年这才堪堪停住身形重重摔在地上。

    ……

    “咯吱……”

    儒雅汉子慢步向前,最后踩在一片碎砖石上,清脆的声响划破夜色盖住了少年微弱的喘息。

    老枣树下。

    宁念体内气血凝滞不前,四肢百骸就像一条不慎跳上岸的杂鱼,贪婪而又徒劳的大口吞咽着岸上清气,却始终无法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一身的骨骼筋肉亦同这条杂鱼一般陷入到濒死境地,无比渴望着气血的滋养。

    但宁念此刻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连喘息都变得艰难无比。

    几次三番,在那样细密迅疾的攻势下,少年不得以被逼迫到以硬碰硬,接连用自己的肉身体魄去硬抗对方狠辣致命的招数,再加上昨天夜里他本来就受过重创,虽然被徐瑶那颗火红丹丸给及时救了过来,但此等境地下他已然有了油尽灯枯之相,而且以雷老虎那杀伐果断的狠辣性子,此等良机又岂容错过,定然是步步紧逼痛下杀手。

    宁念自然是不想死的,就算是死也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死在这种人手里。奈何他此时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任凭他如何挣扎皆是徒劳,短息之内休想再从冰凉的地面爬起来了。

    而且方才落地之前,少年虽然心神冷静,其实眼前早已炸开一团墨色,双眼蓦地一黑整个身子都禁不住的颤抖,若不是从老枣树上纷纷洒落的霜雪落在脸上,冰凉寒意刺激着他的心神,恐怕他这会早已经失去了意识。

    但令人惊诧的是,直至三息过后,雷老虎却并未再次攻杀而来。

    这与他性情不符!

    “呼……”

    微弱而又残破的喘息打破宁静,院落里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三息的功夫最为关键,当然兴许它仓促到连喝口茶水都来不及,但对正处于水火不容搏命厮杀的二人来讲,三息的时间又有点太过漫长。

    渐渐,宁念双目逐渐清晰明朗,他望向断壁残垣处,见雷老虎立在一片碎砖石上一动不动,少年突然皱起了眉头。

    雷老虎同样凝视着少年,双唇紧闭,沉默不语。

    “呼!”

    宁念无暇细想,重重喘息几口终于调匀体内气血,运转虽然缓慢但至少流动了起来。

    执拗的少年郎双臂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衣袖也在那股恐怖的劲力罡风中炸烂,但他毫不在意,硬是撑起身子靠在老枣树上,目光平静的看着雷老虎,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九死一生后的庆幸,更没有不敌对方反而身受重创,后知后觉下的恐惧。

    此刻的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事之极处,必有缘由!

    因为宁念很清楚,以刚才的形势来讲,雷老虎绝对能将自己置于死地,但他却一反常态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这并非什么狸猫戏鼠般的捉弄,更不是良心发现动了恻隐之心,他雷老虎之所以如此,这其内定然是有着什么猫腻才对。

    碎砖石上,雷老虎笔挺而立,他好像也察觉到了少年心思,突然哂笑一声,“否极泰来,宁家小子,看来早些年你吃的那些苦这会倒是帮了你不少。”

    宁念闻声不语,依旧平静的望着对方,直至打量许久后紧锁的眉头突然解开。

    雷老虎见此情形,再次哂笑一声,只不过与方才不同的是,刚才他是在笑宁念,此刻他却是在笑自己,“看来是瞒不过你了。”

    此言一出,彻底印证少年心头所想,于是他艰难的爬起身慢慢走到断壁前,直至相距一丈之遥后这才停住身形,然后伸出一根沾满鲜血的手指,指了指雷老虎的脚下。

    雷老虎轻蔑一笑,“依你的性子,始终都要进来的。”

    果不其然。

    雷老虎的身前明明空无一物,但他就是不敢踏出前堂半步,就好像在他的身前有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亦或是天地法则,更确切点说,在他的面前仿佛有着一道深不可测的悬崖,只要他胆敢踏出半步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宁念紧抿着嘴唇,眉头再次皱起,面对雷老虎的调侃,他沉思片刻后突然抬手一指院外。

    雷老虎见其所指正是朱雀大街方向,虽然不解但还是嘲笑一声,“我知道你小子拳脚厉害,那边就不去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受死吧。”

    宁念闻言很郑重的摇了摇头,“我想说的是,你认识街头上说书的那个瞎老伯不?”

    雷老虎越发困惑,街头说书的二瞎子他自然是认识的,但他不明白宁念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起这个人。

    宁念见雷老虎面露疑惑,再次开口道:“自打爹娘走后,平日里最大的乐趣也就是听上一段不要钱的说书了。”

    “瞎老伯说的书我记得很清楚,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那老和尚为什么和书里面讲的佛家子弟不一样,他修的到底是不是佛?”

    “为什么那老和尚几次三番不守佛门正本,难道他修的那个佛本就如此,就像书里面讲的一样,一些伪善之徒遇到小恩小惠尚能不失德行,一旦遇上大富大贵就敢杀人灭口图财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