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卡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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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恩单膝跪地，左手按住肩膀伤口，看向山姆的腰间，那里还有最后一把恶魔武器，洛尔给与的刻印咒纹的匕首，刚才已经被打飞了.

    他看向十米外。

    匕首还插在地上，刀柄微微颤动，像在呼应什么。

    卡斯迪奥也看到了。

    它转身走向匕首，脚步不慌不忙，像胜券在握的猎手走向陷阱里的猎物。

    “有趣的玩具。”它弯腰，伸手去拔匕首，“上面的咒纹……很古老，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我会好好研究”

    话没说完，迪恩动了。

    不是冲向卡斯迪奥，而是冲向山姆，他在山姆身边蹲下，从对方腰间抽出那把备用的恶魔之刃。

    然后他转身，将恶魔之刃全力掷出。

    不是掷向卡斯迪奥，是掷向被刻印的匕首。

    恶魔之刃在空中旋转，刀尖精准地撞在插在地上的匕首刀柄末端。

    叮--

    撞击的力道让匕首从地面弹起，飞向空中。

    “山姆！”迪恩吼道。

    山姆挣扎着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瞳孔深处亮起暗红色的光，恶魔之力被强行激发。

    他伸出还能动的右手，五指张开，念动力全开。

    不是控制匕首，而是控制空气。

    以匕首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气瞬间被压缩成固体般的密度，匕首悬停在空中，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但还在微微颤动。

    卡斯迪奥愣了一下。

    它没料到这种攻击方式。

    就这一愣的瞬间，迪恩已经冲到了匕首下方，他跃起，右脚全力踢在匕首刀柄上。

    匕首像子弹般射向卡斯迪奥。

    这次它没能完全躲开。

    淡黄色的触手从背后伸出，试图拦截，但匕首上的咒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触手像遇到火焰的蜡般融化、蒸发。

    匕首刺入卡斯迪奥左小腿。

    只刺进去三厘米，就被肌肉和突然硬化的骨骼卡住。

    但足够了。

    咒纹已然激活。

    诡异的光芒从刀身炸开，像病毒般顺着伤口蔓延，卡斯迪奥发出尖叫的声音，是某种更高频、非人的嘶吼。

    它低头看着小腿，看着那些光芒在皮肤下扩散，所过之处，淡黄色的纹路像遇到天敌般迅速消退、坏死。

    “不……”它嘶吼，伸手去拔匕首。

    但迪恩不会给它机会。

    他落地，翻滚，捡起地上半截猎魔刀的碎片，全力掷向卡斯迪奥的面门，碎片击中了，但不是致命伤，只在额头划出一道血痕，但成功干扰了动作。

    卡斯迪奥急忙后退。

    它看了迪恩一眼，又看了山姆一眼，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衡量，快速评估风险后，本能告诉它：这具身体已经受损，继续缠斗不划算。

    它做了出决定。

    逃！

    于是立刻撞向仓库侧面墙壁，身体在接触墙壁的瞬间液化，变成一滩淡黄色的粘液，从砖缝渗透出去。

    墙壁留下一个人形的腐蚀痕迹，边缘还在滋滋冒泡。

    迪恩冲到墙边，但粘液已经蔓延堵住了漏洞。

    两人转身跑向仓库大门，冲了出去。

    外面是荒野。

    月光下，一道淡黄色的痕迹在地面延伸，指向北方，那里有一片人工湖的轮廓，是几十年前修建的灌溉水库，现在已经废弃，但还有水。

    痕迹移动的速度极快，像蛇在沙地上游走。

    迪恩回头喊：“山姆，能追吗？”

    山姆扶着墙走出来，脸色惨白，但点头：“能……但撑不了太久。”

    “够了。”

    两人沿着痕迹追去。

    迪恩跑在前面，山姆跟在后面，用念动力减轻腿部负担，血迹从山姆嘴角不断滴落，但他没停。

    痕迹一直延伸到水库边缘。

    这是个很大的水库，直径超过五百米，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周围是荒草和废弃的水泵房，空气中弥漫着水藻腐烂的腥味。

    痕迹在水库边中断。

    迪恩停下喘着气，环顾四周。

    没有卡斯迪奥的身影。

    只有水面中央有一圈涟漪在扩散，像刚有东西跳进去。

    “他下水了。”山姆说，撑着一棵枯树喘息，“利维坦……需要水环境繁殖，圣经里写过，利维坦是海中的巨兽”

    话音未落，水面炸开。

    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冲上来，水花溅起五米高，在月光下像一场短暂的雨，雨幕中一个身影浮在水面中央。

    卡斯迪奥。

    但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在膨胀，像吹气球般变大，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涌动的淡黄色液体。

    衣服被撑破，碎片漂在水面。

    脸还是卡斯迪奥的脸，但扭曲变形，眼睛完全变成黄色，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里面细密、针状的牙齿。

    他张开嘴，发出某种低频的震动，震得水面泛起密集的波纹。

    “载体……”这个声音混杂着水声和气泡破裂的咕噜声，“需要……更好的载体……”

    然后他开始解体。

    身体缓慢、有意识的分裂，皮肤从胸口裂开，像拉链被拉开，露出里面没有内脏的空腔，内脏早就被利维坦幼体吃光了，取而代之的是填满空腔、不断蠕动的黄色物质。

    物质涌出来，流进水里。

    卡斯迪奥的皮囊像被抽空的皮筏，塌陷，漂浮在水面，随波晃动。

    那张脸还保持着最后的形态，眼睛睁着，望着天空，里面终于没有了黄色，只剩下空洞的、死去的蓝。

    而涌出的黄色物质沉入水底。

    消失。

    水库恢复平静。

    只有卡斯迪奥的皮囊漂浮在水中央，像一具被遗弃的玩偶。

    迪恩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他手里的匕首还在发光，但目标已经消失了。

    山姆走到他身边，沉默地看着水面。

    过了很久，迪恩说：“他死了。”

    “皮囊死了。”山姆纠正，“利维坦还活着，在水里，在繁殖。”

    迪恩低头看手里的匕首。

    刀身上的咒纹正在缓慢暗淡，像完成了部分使命，但又没有完全完成。

    “洛尔……”他低声说，“他知道会这样吗？”

    山姆没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同一时间，地狱深处，炼狱缝隙。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翻滚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中漂浮着无数碎片：断裂的武器，破碎的铠甲，还有半融化、无法辨认的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某种更古老、像深海淤泥般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