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记忆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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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时分，古越被一阵轻微的啜泣声惊醒。睁开眼，看到白芷蜷缩在壁炉旁，肩膀微微颤抖。

    \"白姑娘？\"他轻声唤道。

    白芷迅速擦干眼泪，强作镇定：\"你醒了？天刚亮，我们可以出发了。\"

    古越没有追问她哭泣的原因，只是默默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两人离开猎人小屋，按照地图指示继续向流云城前进。

    晨雾笼罩着山林，能见度很低。白芷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如鹿，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古越跟在后面，思绪却飘回了昨晚的谈话。

    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可能性让他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能再见到慕念冰，恐惧的是这个选择背后可能隐藏的代价。

    \"你很想回去，对吗？\"走在前面的白芷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古越没有否认：\"是的，那里有...重要的人。\"

    白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如果回去的代价是忘记这里的一切呢？\"

    \"什么？\"

    \"时空穿梭会重置记忆。\"白芷的眼睛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明亮，\"你会忘记这个世界的一切，包括龙魂之力，包括...我们。\"

    这个可能性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古越头上。忘记这一切？忘记柳青霜的牺牲，忘记林婉倩的嘱托，忘记晓月组织的抗争？

    \"那留下来呢？\"他声音干涩。

    \"留下来，你会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白芷继续向前走，\"原来的记忆会逐渐模糊，直到完全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古越如遭雷击。这就是为什么每次使用龙魂之力后，他对慕念冰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一些？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记忆流失？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他追上白芷，急切地问。

    白芷摇摇头：\"爹爹说，这是时空法则的平衡。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

    这个认知让古越胸口发闷。他必须做出选择，而且越快越好——随着龙魂之力的使用，他对原来世界的记忆正在加速流失。

    正午时分，两人在一处小溪边休息。白芷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分给古越一份。

    \"你为什么戴着面纱？\"古越接过食物，忍不住问道，\"因为脸上的鳞片？\"

    白芷点点头：\"普通人看到会害怕。而且...\"她犹豫了一下，\"它能帮我抑制龙气外泄，避免被天机阁发现。\"

    古越想起自己右臂的龙纹：\"我的变化会越来越明显吗？\"

    \"嗯。\"白芷小口咬着面饼，\"每次使用龙魂之力，龙化程度都会加深。最终...\"

    \"会怎样？\"

    \"完全龙化。\"白芷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成为真正的龙族。\"

    这个前景既令人向往又令人恐惧。成为龙族意味着强大的力量，但也意味着与人类身份的彻底告别。

    \"你父亲也是龙族后裔？\"

    白芷摇摇头：\"不，他只是...知道很多。我的龙族血脉来自母亲，但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古越能感觉到其中的伤痛。两人沉默地吃完简单的午餐，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程比较顺利，没有遇到追兵或野兽。黄昏时分，他们来到一座小山丘上，远处已经能看到流云城的轮廓——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明天中午能到。\"白芷指着远处，\"今晚我们在前面的驿站休息。\"

    古越点点头，突然感到右臂一阵刺痛。卷起袖子一看，龙纹正在发光，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它在成长。\"白芷观察道，\"你最近使用龙魂之力太频繁了。\"

    古越尝试用意念压制龙魂之力，但效果甚微。右臂的刺痛逐渐变成灼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啊！\"他忍不住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白芷连忙扶住他：\"坚持住！不要抗拒它，试着引导！\"

    古越咬紧牙关，按照白芷的建议，不再抗拒那股力量，而是尝试引导它有序流动。渐渐地，疼痛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充盈感。

    \"我看到了...画面...\"古越喃喃道。

    在意识深处，一些陌生的场景闪过——巨龙翱翔于九天，龙族建立的辉煌文明，还有...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天机阁的修士如蝗虫般涌来，龙族一个接一个倒下...

    \"这是龙族记忆。\"白芷扶他坐下，\"你的血脉正在觉醒。\"

    古越喘着气，额头布满冷汗：\"太真实了...就像亲身经历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你亲身经历的。\"白芷轻声道，\"龙族记忆通过血脉传承，你现在看到的，可能是千万年前你的祖先亲眼所见。\"

    这个认知让古越不寒而栗。如果龙族记忆能如此清晰地传承，那么他对慕念冰的记忆，是否也会以类似的方式被覆盖？

    \"我们得加快速度。\"他站起身，强忍不适，\"必须尽快找到墨先生。\"

    白芷担忧地看着他：\"你的状态...\"

    \"我没事。\"古越坚定地说，\"每耽搁一刻，我的记忆就流失一分。在忘记最重要的人之前，我必须弄清楚一切。\"

    两人加快脚步，在天完全黑下来前赶到了驿站。这是一座两层木楼，门前挂着\"青山驿\"的牌子。驿站里人不多，主要是些行商和旅人。

    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后，古越立刻开始研究右臂的龙纹。在灯光下，纹路呈现出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能看懂吗？\"白芷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晚餐。

    古越摇摇头：\"像是文字，但我不认识。\"

    白芷放下餐盘，凑近观察：\"这是龙文，上古龙族使用的文字。\"她指着几个符号，\"这几个字的意思是'天'、'逆'和'命'。\"

    \"天逆命？\"古越皱眉，\"什么意思？\"

    \"不，龙文是从右往左读的。\"白芷纠正道，\"应该是'命运逆天'。\"

    命运逆天...古越心头一震。这难道就是龙族的信条？对抗天机阁的宣言？

    晚餐后，白芷回房休息。古越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右臂的龙纹依然微微发热，但不再疼痛。相反，它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仿佛在告诉他：你并不孤单。

    取出贴身收藏的照片，古越凝视着慕念冰的笑颜。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但她的样子依然清晰。他害怕有一天，连这最后的记忆都会模糊消失。

    \"念冰...\"他轻抚照片，\"如果我忘了你，那还是我吗？\"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同样的月亮，是否也照耀着地球上的慕念冰？她是否也在某处，望着月亮思念着他？

    古越握紧拳头，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他必须尽快到达流云城，找到墨先生，了解龙族传承的全部真相。

    然后，做出那个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