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舒晚,我是你老公,你就应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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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会客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室内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周京年已经陪同周臣叙熟悉了一上午,从各部门办公区,再到核心的技术研发中心和项目展示厅。
期间又特意安排了几位这五年提拔上来的高管,不过无一例外,这些人对周京年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反观对周臣叙不过是轻轻点头算作打招呼。
周京年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让周臣叙清楚地看到,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此刻,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周京年亲自煮着茶,姿态放松,与坐在对面的周臣叙说:“大哥,你看,公司这几年发展势头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你在的时候发展迅速,但也算稳扎稳打,爷爷年纪大了,求稳,我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来。”
他这话说得巧妙,暗示了周臣叙的风格或许已不合时宜。
周臣叙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掠过墙上那些他毫无印象的资质证书和荣誉奖牌,最后落在周京年侃侃而谈的脸上。
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淡淡品了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周京年正说到一个关键项目的利润数据,见状停下,体贴地说:“大哥,你先忙。”
周臣叙微微颔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明舒晚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
「不要放在心上,多看,多听,但不必全信。」
很简短,甚至有些突兀,却毫无预兆的在他心中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发这条消息时,微微蹙着眉的样子。
这个女人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到底在想什么,明明知道她名义上的丈夫就坐在他对面,还要单独给他发这种惹人思绪纷乱的消息。
周京年注意到他看手机时眸光细微的变化,试探地问:“大哥,是有什么急事吗?”
周臣叙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抬眸看向周京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
“没有。”他淡淡道,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窗外的城市景观:“你继续说,只是关于那个文旅项目,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听到他的话,周京年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里无形的对峙。
默了片刻后,他才敛下眸底的情绪,笑着问:“那大哥有什么高见?这个项目我们团队评估了很久,前景非常广阔,如果能拿下,对集团未来三到五年的布局至关重要。”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一份更详尽的策划案推到周臣叙面前,指尖在预期效益那一栏的数字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充满自信:“尤其是核心地块,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调研和前期铺垫,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周臣叙扫了眼那份方案,唇角淡淡地勾了一下:“在做任何项目,尤其是这种牵涉面广、竞争必然激烈的政府大型项目之前,第一要务不是描绘蓝图,而是先确定核心资源是否真的一定能拿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京年瞬间有些僵硬的指尖,继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道:“所有建立在可能这种主观意愿上的拓展计划和效益预期,在真正的结果落地之前,都只是纸上谈兵。”
听到这四个字,周京年脸色彻底僵住,他现在猜不透周臣叙是什么意思。
是话里话外想要否认他的能力,还是在在暗示他根本掌控不了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满,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发干:“大哥,你刚回来,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的情况,我们在那个地块上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资源,上下关节也疏通得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
“商业场上,意外才是常态。”周臣叙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把宝全押在一个不确定结果地块上,风险过于集中,如果这块地最后花落别家,你后面所有的规划投入,立刻就会变成沉没成本,甚至可能拖累集团其他业务的现金流。”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他时,只有理性审视:“京年,这是最基本的风险管控吧。”
周京年被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周臣叙的话逻辑严密,直指要害,他根本无法反驳。
更让他心惊的是,周臣叙明明失忆了,对集团现状不了解,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仅凭他的几句介绍和一份策划案,就精准地抓住了这个项目的命门。
这种敏锐到的商业直觉和洞察力,仿佛刻在他的骨子里,从未因时间或记忆的缺失而褪色。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威胁。
就在周京年还想辩解的时候,周臣叙却已经站起了身,姿态从容:“今天就这样吧,公司很大,变化也很多,我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然西斜的日光,语气听不出情绪:“也多谢你今天的介绍。”
说完,不等周京年反应,他便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口,背影挺拔疏离,将一室难堪的静默留给了僵坐在原地的周京年。
周京年盯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良久,才强忍着心里的闷意,深深吐出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危机感。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流人潮,曾经,他站在这里,觉得自己俯瞰着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原本他今天带周臣叙来公司,是想给他一个警告,想让他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今天的周氏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由周臣叙一手掌握的周氏了,而是他带领的周氏,现在的周氏只属于他,以后也会只属于他,和周臣叙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可现在,等到这周臣叙真正回来了,简简单单轻描淡的写几句话,就让他觉得脚下这片土地,仿佛随时会塌陷。
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那个项目,他必须拿下,更要改变老爷子对他的看法。
他做的不对周臣叙差,甚至只会比周臣叙更优秀。
夜幕低垂,周京年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回到老宅。
客厅里空无一人,老爷子似乎已经休息了,他松了松领口,阴沉着脸朝楼上走去。
经过主卧时,他脚步顿了顿。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还有明舒晚轻柔带着几分轻松愉悦的讲电话声音。
“嗯,李教授那边基本没问题了,师兄会帮忙协调,对,展品就以战国玉璧为核心,搭配几件同期精品,主题要突出学术性和文化传播性,邀请名单我这里初步拟了一份,回头发你……”
文展?
周京年脚步停在门外,恍然想起了明舒晚大学时的专业。
自从他们结婚后,明舒晚就渐渐淡出了她的事业,也让他慢慢忘了她的专业,只想让她变成一个百依百顺的妻子。
也在这时,一个念头从他心中划过。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明舒晚正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打电话,闻声回头,看到是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对着电话那头简短说了句,便放下了手机。
“有事?”她语气冷淡。
周京年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紧锁着她的脸。
“你刚才在说什么文展?”他直接发问。
明舒晚微微蹙眉,似乎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工作室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明舒晚。”周京年加重了语气,耐心耗尽:“别跟我装糊涂,你是不是在帮李教授筹备一个古玉专题展?目标观众里,有没有文旅局陈副局长的夫人?”
明舒晚抬眸,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他有些急迫的脸。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是我专业领域的事情,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见她承认,周京年心头的一块石头才骤然落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甚至带着点哄劝:“晚晚,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你真的能促成这个展览,并且能邀请到陈夫人,这对我现在正在争取的那个文旅项目,会有很大的帮助。”
他蹲下身,视线与坐在沙发上的她平齐,试图去握她的手,声音放得更软:“晚晚,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这是正事,关乎集团的利益,你帮帮我,好吗?以你和李教授的关系,由你出面去说服他,让这次展览的规格更高一些,影响力更大一些,最好能创造一个偶遇或者深入交流的机会……”
明舒晚猛地抽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在地、一脸诚恳的周京年,眼底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周京年,你现在知道来找我了,知道我和李教授的关系了?知道文物展览能创造交流机会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不断提醒他:“当初我放弃深造,放弃进国家博物院的机会,回家做你所谓的周太太时,你是怎么说的?”
她模仿着周京年当年那副深情的口吻:“‘晚晚,修复那些有什么前途,你就安心在家,我的太太,不需要吃那种苦,受那种累,可到头来的出轨的又是谁?’”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怎么,现在你嘴里没前途,能帮上你的大忙了?需要我去利用我那点不值一提的人脉关系,为你铺路了?”
周京年的脸色在明舒晚的不断质问下变得难看至极。
当年的那些话,他确实说过。
那时他一心只想把她圈养在身边,让她完全依赖自己,哪里想过会有今天?
“晚晚,那是过去的事了,人总要往前看!”他站起身,语气也强硬起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我是你老公,你就应该无条件帮我!”
“无条件帮你?”明舒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也跟着站起身,她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眼神冰冷:“周京年,在你和何皎滚到一起的时候,在你让她怀上孩子的时候,在你为了她一次次让我懂事大度别计较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老公?”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现在你需要利用我了,想起老公这个身份了?我告诉你,周京年,不可能!李教授的工作室,是做学术、做文化传承的地方,不是给你用来搞利益输送,走后门的工具!你想都别想!”
“明舒晚!”周京年彻底被激怒,理智的弦骤然崩断,他上前一步,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一声:“这个项目我必须拿下!你必须帮我!否则……”
“否则怎样?”明舒晚忍着腕骨传来的剧痛,仰起脸,毫不畏惧地瞪视着他,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然:“你也想推我?像何皎那样?还是想用别的手段逼我就范?周京年,你看看清楚,我不是何皎,不会任你拿捏!”
两人剑拔弩张,激烈的争吵在卧室里回荡,愤怒与怨恨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
周京年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赫然是【小皎皎】。
他眉头紧锁,本不想接,但电话执着地响着,伴随着信息提示音。
明舒晚冷笑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最爱的皎皎找你了,还不快去?”
周京年烦躁地拿出手机,正准备挂断,却瞥见了何皎发来的信息预览,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他脸色骤变:
【京年哥哥,救我,我在警局……】
警局?!
周京年心头猛地一沉,再也顾不上和明舒晚争吵,迅速划开接听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皎皎,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警局?”
电话那头,传来何皎充满恐惧的哭泣声,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京年哥哥,我被欺负了,他们把我带到这里,我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