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为了她,周京年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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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年眉头紧锁,根本顾不得明舒晚,对着电话快速道:“别怕,我马上到,别跟任何人乱说话,等我!”他挂断电话,转身就要往外冲,甚至没再看明舒晚一眼。
“等等。”明舒晚冷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回事?”
周京年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复杂,默了片刻才说:“皎皎在警局,我得立刻过去。”
他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你要是还有一点同情心,就跟我一起去处理。”
明舒晚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同情心?周京年,你是忘了她刚把我推得头破血流吗?还是忘了你刚才怎么跟我争吵的?现在让我去警局同情她、帮你处理她的烂摊子?”
“明舒晚,这是两码事!”周京年额角青筋跳动:“她现在怀着孩子,一个人在警局,万一有什么闪失……”
“那是你该操心的事,不是我的。”明舒晚转过身,背对着他:“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周京年深深看了她决绝的背影一眼,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什么也没说,摔门而去。
听着门外急促远去的脚步声,明舒晚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
她走到窗边,看着周京年的车飞速驶离老宅,消失在夜色中。
警局……
何皎又惹了什么事?
虽然她不想管,但这件事还闹到了警局,难保不会传到老爷子耳朵里。
而且,如果事情闹大,牵扯到周家的名声,她作为周京年的妻子,恐怕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
更重要的是,她隐隐有种直觉,这件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犹豫片刻,她还是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决定去警局看看。
市中心商场旁的派出所,即便已是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明舒晚停好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而张扬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警察同志,我再说一遍,我这条裙子是D家春季高定限量款,全球就三件,我上周才从巴黎秀场直接拿到的,发票、鉴定证书全在这儿,现在被这位何小姐不小心泼了一整杯奶茶,彻底毁了,我要她原价赔偿,合情合理合法吧?”
“至于这位周先生……”那声音顿了顿,充满嘲讽:“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推搡我弟弟,试图动用暴力解决问题,我报警难道不对吗?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不是谁声音大、谁看起来凶就有理的。”
明舒晚脚步一顿,这声音……
她快步走进调解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香槟色真丝长裙,即使裙摆上一大片污渍也难掩明艳风情的女人,童可欣。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长相略显青涩的男生,她见过两面,是童可欣的表弟。
两人对面,正是眼眶通红,缩在周京年怀里的何皎,以及脸色冷沉的周京年。
“可欣?”明舒晚讶异出声。
童可欣闻声回头,看到明舒晚,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惊喜:“晚晚?!你怎么来了?”
她立刻撇下对面的人,几步走过来拉住明舒晚的手上下打量:“真是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我刚从瑞士回来,正想联系你呢!”
明舒晚也笑了,童可欣是她在多年前在晚会上交到的朋友,那时候的童可欣正是当红的流量女明星,直爽的性格让她们没多久就玩儿到了一起。
她当初和周京年结婚的时候,还邀请了童可欣,但是因为她的个人感情,要远赴瑞士生子,她同样尊重她的决定,所以即使这么多年她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联系并没有断过。
“我挺好的,倒是你,怎么……”明舒晚目光扫过她狼狈的裙摆,又看向那边脸色难看的周京年和何皎,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童可欣撇撇嘴,拉着明舒晚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快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今晚和表弟在商场顶楼餐厅吃饭,中途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恰好遇到何皎。”
“何皎当时正低头看手机,走得急,手里还拿着一杯没盖盖子的奶茶,直接撞到了我身上,整杯奶茶一滴不剩全泼在了我的裙子上。”
“我一开始也没想为难她,”童可欣说到这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她年纪轻轻,穿着也算体面,就说让她道个歉,赔个干洗费算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认出我手上戴的镯子是你当年送我的生日礼物,知道我是你朋友,立刻变脸了!不仅不道歉,还说什么走路不长眼睛啊,穿这么贵的裙子出门就是故意讹人的。”
童可欣模仿着何皎那矫揉造作的语气,把明舒晚都逗得有些想笑,但心里更冷。
“我当时就火了。”童可欣继续说:“我这暴脾气能忍?我直接拿出购买凭证,告诉她这裙子多少钱,让她照价赔,她这才慌了,开始哭哭啼啼说不是故意的,赔不起,我让她打电话叫家人朋友来处理,她就给周京年打了电话。”
“周京年来了之后更绝。”童延这时走过来,接口道,语气带着不屑:“问都不问清楚,一看那个女人在哭,就指着我姐说我们欺负人,我理论两句,他直接和我动手,那我们只能报警了。”
童可欣耸耸肩:“事情就这样,警察来了,调解,我坚持要原价赔偿,否则就走法律程序,周京年愿意赔钱,就是不同意让何皎道歉,这不僵持着呢。”
明舒晚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她拍拍童可欣的手:“裙子可惜了,这事……”
“这事你别管。”童可欣打断她,眼神冷冷地扫了那边的周京年一眼:“我自己处理,我就是没想到……”
她拉着明舒晚又走远几步,声音低下来,带着难以置信;“晚晚,周京年他真的和那个小保姆搞在一起了?还怀了孩子?我回来听圈子里的风言风语,还不敢相信,刚才看到他们那样子……他居然为了这么个女人,闹成这样?”
要知道她当年怀孕离开的时候,收到明舒晚的结婚请帖,还觉得明舒晚和周京年是家世旗鼓相当般配的金童玉女,觉得周京年为人体贴,又娶到像明舒晚这样明媚耀眼的千金,一定会是个好丈夫。
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的局面。
明舒晚苦涩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嗯,是真的,孕检报告我都看到了。”
童可欣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是满满的愤怒:“王八蛋!他当年追你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吗?亏我还觉得他不错呢。”
她紧紧握住明舒晚的手:“晚晚,你打算怎么办?这种男人不能要了!离,必须离!让他净身出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在国外这几年也不是白混的,收拾这种渣男,我有的是办法!”
明舒晚心里一暖,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已经在处理了,谢谢你,可欣。”
“谢什么!”童可欣无奈道:“我们什么关系,不过……”
她看了看明舒晚平静但难掩疲惫的脸,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没想到,你明舒晚,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竟然也会遇到这种糟心事。”
明舒晚扯了扯嘴角:“没办法,男人出轨,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语气平静,但眼底的黯然却被童可欣看得分明。
童可欣心疼地搂了搂她的肩膀:“别这么说,是他配不上你,对了,我这次回来不走了,我儿子马上要上幼儿园了,我准备让他回国接受基础教育,我也打算把事业重心移回国内,以后我们可以常聚了!”
“真的?那太好了!”明舒晚真心为她高兴。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童可欣也了解她目前的处境,就没有再追究这件事,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她处理,又和她约了下次见面。
临走前,童可欣抱住明舒晚,在她耳边轻声说:“晚晚,保护好自己,需要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送走童可欣,明舒晚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转身,重新走向调解室。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周京年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仗着人多,欺负一个孕妇,他们难道不需要道歉吗?”
接着是何皎细细的委屈哭泣声:“京年哥哥,算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不小心了,道歉就道歉吧,我不想再惹麻烦了……”
警察似乎在做调解:“周先生,对方提供了完整的购买凭证,金额确实如此,至于冲突,是你先动手推人,我们有监控和当事人证词,如果你对赔偿金额有异议,可以申请第三方鉴定,或者让对方走法律诉讼程序,但现在在派出所,请你冷静,配合处理。”
明舒晚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调解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周京年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何皎则像是受惊般往周京年怀里缩了缩,怯怯地叫了一声:“晚晚。”
明舒晚没理会何皎,目光平静地扫过周京年紧拧的眉心和何皎泛红的眼角,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谬至极。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调解室:“看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周京年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最后的引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质问道:“明舒晚,那是你朋友,对吗?”
明舒晚抬眸,迎上他愤怒的视线,没说话。
“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和她的关系。”周京年几乎是咬牙切齿:“今晚这件事,是你安排好的,是你指使她来故意找皎皎麻烦,让她难堪,对吧?!”
他根本不给明舒晚回答的机会,脸色愈发阴霾,继续道::“你知道皎皎怀孕了,情绪不稳定,所以让你朋友故意设计这么一出,逼她道歉赔偿,甚至不惜闹到警局!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所以让你朋友的那个什么表弟故意激怒我,等我动手,就报警把事情闹大!明舒晚,你真是好算计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胸中的怒火和这些天积压的憋屈、对周臣叙回归的恐惧,对项目的不安,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全部倾泻到了明舒晚身上。
他指着明舒晚的脸,情绪上头,一字一句道:“因为皎皎怀孕,你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报复?明舒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娶你,真是我人生中做的最错的决定!”
话音落下,调解室里死一般寂静。
连原本在做记录的警察都停下了笔,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失控的男人和面色苍白却挺直背脊的女人。
何皎在周京年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但垂下的眼帘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明舒晚站在原地,感觉周京年的每一个字都在单独提醒她当初决定相信他,嫁给他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更让她觉得在这五年的婚姻,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看着周京年熟悉又陌生的脸,又看着他身后那个看似柔弱却的何皎,一股极致的酸涩猛地冲上喉咙,眼眶瞬间发热,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将那股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
绝对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在他心里,她已经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形象。
原来,他们之间,连最后一点基本的信任和了解,都荡然无存了。
也好。
这才让她更加能够不念及所谓的旧情。
明舒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周京年。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了刚才的讥讽,只剩下一片平静无波的漠然。
“周京年。”明舒晚声音平稳,在寂静的调解室里响起:“你说完了吗?”
周京年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她冷淡的眼眸时,瞬间凝滞。
明舒晚不再看他,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警察,语气礼貌:“警察同志,作为周京年的家属,我来了解一下情况。请问现在处理到哪一步了,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她完全无视了周京年刚才那番激烈的指控,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击都更让周京年感到一种一拳打在空气中的无力感和隐隐的心慌。
警察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开始公事公办地说明情况。
等到手续办完,已是凌晨。
走出派出所,夜色寒凉。
周京年搂着依旧在低声啜泣的何皎,看了独自站在路边等车的明舒晚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他想说什么,但看到明舒晚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影,最终还是抿紧了唇,带着何皎上了自己的车,绝尘而去。
明舒晚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终于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力气,靠在冰凉的路灯杆上,仰起头,任由冰凉的夜风吹拂过滚烫的眼眶。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也格外清醒。
也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子无声地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