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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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盯着她,像是被那抹红魇住了,挪不开眼。确实美,美得不似凡人,用尽所有词汇来形容都显得苍白。
见我没反应,她又轻笑一声。
拎起那只碧青酒壶,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红唇微启,竟真的就着壶嘴饮了一口。
喉颈微微滑动,几滴透明的液体顺着她唇角滑落,没入衣领。
她放下酒壶,终于完全抬起来,看向我。
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冲门口的花姐曼声道:
“花姐,我要弄瞎他的眼睛。”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姐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她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刀。
不是匕首,更像一柄放大了的绣花刀。
刀身细长,寒光内敛。
她握刀的姿势很怪,拇指扣着刀柄末端,其余四指虚拢。
不像持凶器,倒像拈着一支笔。
但当她一个箭步朝我扑来时,那“笔”尖带起的风声,凌厉得能割裂空气!
从她蹬地的发力,到突进的速度,再到那刁钻直刺我双眼的角度。
行家!而且是顶尖的行家!
可是昨晚,她为什么跑了?
如果她和那四个杀手一起上,哪怕郑浩南他们赶到,也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我确实很意外,花姐这样的女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有功夫。
她的身姿非常矫健,而且每一招都直至我的眼睛。
我头皮炸开,猛地拧身躲开第一刺。
刀锋擦着我的颧骨掠过,皮肤一阵刺痛。
她手腕一翻,刀光如水银泻地,第二刺已到眼前!
我再退,后背几乎抵上冰冷的假山石。
我只能躲,狼狈不堪地躲。
眼角余光瞥见那拎着酒壶的女人,她已经重新垂下眼,目光懒懒地落回水中争食的锦鲤。
仿佛这边生死相搏的场面,还不如鱼儿的游动有趣。
我心头火起,低吼道:“什么意思?把我叫到这儿来,就为了耍猴吗?”
没人回答。
花姐的刀光骤然一紧,一个极其刁钻的斜刺,封死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
我猛然后仰,刀尖擦着我的耳廓掠过!
“嘶——!”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
我伸手一摸,满手温热的黏腻。
耳朵被划开了,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流。
我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在跟我玩,而是真的要刺瞎我的眼睛。
恐惧瞬间被一股更凶蛮的血气冲散。
山里长大的狼崽子,被逼到绝境,獠牙也会露出来。
我不再退了。
在花姐下一刀带着杀意刺向我另一只眼睛的瞬间。
我猛地矮身,迎着刀光,险之又险地擦着刀锋窜了进去!
同时,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她的小腹!
花姐显然没料到我会反扑,身形微滞,横臂格挡。
“砰”一声闷响,她踉跄后退半步。
就是现在!
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绷紧后弹开的弓,肩膀下沉,腰马合一。
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狠狠撞向她的胸口!
八极拳,铁山靠!
“咚!”
她握着绣花刀的手,抖了抖。
拎着酒壶的女人,终于将目光从锦鲤身上移开,落在我和花姐之间。
她歪了歪头,黑眸里漾起一丝看待有趣玩物般的光彩。
“花姐,这个年轻人……挺能打?”
“凑合,刚才大意了。”
“你难得遇见这样的对手啊。”女人晃了晃酒壶,里面的液体发出悦耳的轻响。
“要杀了他吗?我可以立刻解决掉。”花姐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女人那只雪嫩纤柔手腕轻微摇晃,被红绳牵引的朴雅酒壶也在空中晃动,带出一个能蛊惑人心的轨迹。
然后,她看向我,红唇轻启:
“你认识……杨安?”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也认识干爹?
我猛地扭头盯住她:“你是谁?”
她慢慢站了起来。
看着微醺,步履却异常稳健。
黑白格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那股混合着淡淡酒气,和一种冷香的气息更浓了些。
她微微仰头,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知道我是谁的人不多,但多数……都死了。”
她声音很轻,像情人耳语,却又字字清晰。
她跟干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这语气,不像有仇,但也绝不是故友重逢的友好。
“认识。”我硬着头皮回道。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仿佛蕴着江南烟雨的眸子,在我脸上缓缓扫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假山下的流水潺潺,和锦鲤偶尔摆尾的轻响。
然后,她忽然轻轻一歪头,像是做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抬起那只握着碧青酒壶的手,用壶嘴随意地朝我的方向点了点:
“杀了吧。”
好一句轻描淡写的“杀了吧”。
就好像,杀一只鸡那么轻松。
我是个人,不是路边的杂草!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花姐的眼神倏然变了。
她手指微动,那柄细长的绣花刀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寒光一闪。
我见过她的身手。
真要生死相搏,我这条命就算不交代在这里,也得被她活活剐下一层皮。
在她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们有仇吗?”
“没。”
一个字,干脆利落。
她那只系着红绳,白得晃眼的手腕,又开始慢悠悠地摇晃。
碧青的酒壶在空中划着弧线,红绳与瓷色相映,有种诡异的美感。
“不过,”她语调一转,“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你去,把林清池杀了。”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该苦笑还是冷笑。
荒谬,太荒谬了。
“你长得这么……”
我顿了顿,把“漂亮”咽了回去,换了个词:“体面,怎么心肠这么黑呢?动不动杀这个剐那个……现在什么年月了?法治社会!就连我们那山沟沟里最没见识的老汉,都知道杀人偿命!”
“咻——!”
我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没落,眼前一花。
不是花姐。
是那个一直看似微醺、摇摇晃晃的女人。
她像是瞬间撕破了那层慵懒的伪装,一步便跨到了我面前。
近在咫尺,快得只剩下残影和扑面而来的冷冽气息。
哪里还有半点醉态?
那双黑得慑人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我骤然收缩的瞳孔。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像在打量砧板上的一块肉,判断该从哪里下刀。
如此近的距离,她的容貌冲击力更强了。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如同工笔细描,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像上好的冷瓷。
但此刻,这种美带来的不是心动,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几乎不敢与她对视,下意识地想偏开头。
不是畏惧她的气场,而是这美本身,带着一种亵渎即死的危险。
“你刚才,说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