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这女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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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唇微启,气息带着清冽的酒香,拂在我脸上。我稳了稳情绪,硬着头皮道:“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杀我?”
她微微歪头,这个动作甚至有点天真。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我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女人一针见血道。
她没有转身,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捻住酒壶的盖子,拔开。
“啵”一声轻响。
顿时一股香气流溢开来,这酒断然不是市场上花点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她没再看我,仰起脖颈,竟是直接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大口。
那不是浅酌,是近乎放纵的豪饮。
“仔细一想,”她再次看向我,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你这样的男人,挺可怜,也挺可敬。”
她转过头,黑眸重新聚焦在我脸上。
“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一个人。一想到他,我就不想安静,一想发泄,就想杀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其实,我是个信道的人。这是真话。”
“刚才说要杀你,一半是习惯,一半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杨安既然是你干爹,这个面子,我给他。”
她摆了摆那只握着酒壶的手:“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花姐无声地退后两步,手腕一翻,那柄绣花刀收了回去。
我怔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矛盾到极点的女人。
倾国倾城的容貌,深不可测的身手,随手定人生死的权势,却终日与酒壶为伴,言辞间尽是厌世与杀机。
一个如此年轻的女人,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事,需要用酒精和残忍来麻痹或宣泄?
我没动。
或许是鬼使神差,或许是被她那句“可怜可敬”刺中了。
也或许,只是山里人那股执拗的劲头犯了。
我看着她,慢慢开口:
“其实,你也挺可怜,又可敬的。”
“你说什么?!”这次开口的是花姐。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方才收敛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
但那女人只是抬了抬眼皮,轻飘飘地看了花姐一眼。
花姐的动作僵住,随即又变回了那个沉默恭谨的“侍女”,只是眼神依旧冰冷地锁着我。
女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我,那双总是带着醉意的眸子,此刻完全睁开了些。
她慵懒地眨了眨眼,长睫像蝶翼轻颤。
“那你说说看,我哪里可怜,哪里可敬?”
她停顿一下,向前微微倾身。
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要你说得清楚,说得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花姐在夜色到底做什么。这,不也是林清池想要的吗?”
我心头一震。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连林清池雇我的目的都一清二楚。
我转过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面迎上她的目光。
“一个女人,要爬到你今天这个位置,能让花姐这样的人俯首帖耳,能让林清池都视为劲敌……肯定不容易。
要得到,就得付出,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所以我说你可怜,不是笑话你,是觉得这条路,恐怕走得比谁都难,比谁都孤独。”
我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
“我是一个从山旮旯里跑出来的,全村不到一百口人,屁大点事都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来江城之前,我觉得自己挺能打,上山打猎,我下的套子最多,撵山跑得最快。那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到了江城,遇见花姐,遇见你,才知道自己那点本事,真就是井底的蛤蟆,蹦跶不出个方圆。”
“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头,花姐又是什么人,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需要钱,林清池给我五十万,让我查花姐,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我的目光扫过花姐,最后落回眼前的女人脸上。
“当然,我知道你们都厉害,说话做事,底气足。花姐是高手,真动手,我未必扛得住几下。但……”
我挺直了脊梁,那股山里带来的蛮横气冲了上来。
“说句不知死活的话。今天,你要是真铁了心想把我弄死在这儿。我就算把命撩这儿了,死之前,也一定拼尽全力,跟你过不去一次!”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假山流水潺潺。
女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又仰头喝了一口。
放下酒壶时,唇上的胭脂被酒液润泽,红得愈发惊心。
她冷冷道:“逞英雄,谁不会?刚会走路的小孩子,都会。说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就真以为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了?”
她顿了顿,那双黑眸像鹰隼盯住猎物,直直刺向我。
“我今天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是一只匍匐在我脚下,叫嚣几声让我觉得有趣的小蚂蚁。也不是因为你那番话、那点作态,打动了我。”
她微微歪头,语气轻得近乎残忍:
“只是因为我今天,不想杀生。仅此而已。”
我牵强的笑着,除非是心境到了八风不动境界的神人。
否则被一个娘们如此不带脏字却最能伤人的挤兑,都不可能做到心态古井不波。
但我把这股火气压下去了。
我有自知之明。
人家愿意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被骂成蚂蚁又如何?
活下来,才有以后。
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一个眼神能让花姐这样的高手噤若寒蝉,其背后的能量,我不敢想象。
我是谁?
一个刚逃过一劫、前途未卜的山里小子。
真要跟她掰扯道理、争个高低,那才真是不知死活。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我重新看向她,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话,我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那冰冷的面具上,露出一个近乎顽皮的笑意。
“怎么?还要我留你吃晚饭?”
还挺……幽默。
跟之前那副要杀要剐的阎王样,判若两人。
我没接这话茬,也没再说什么。
转身,沿着来时的卵石小径,一步一步,朝月亮门外走去。
后背暴露在她们的视线里,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僵硬,但我的脊梁挺得笔直。
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脚步声远去。
庭院里,重归寂静。
女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我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然后,她极慢地转过头,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花姐。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怅惘。
“花姐,”
“你说,他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