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3章 这脸皮厚的,果然是做大事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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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皇宫内,寂静无比。乾胤天缓缓抬起眼。
脸上因柳文渊自戕而起的震动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冰冷与掌控一切的威严。
他扫视殿下群臣与六国使臣,让那窒息般的压力弥漫到每个角落。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寒意:
“廖滨海。”
“你说廖雨柔指认秦风修炼魔功。”
“可有任何实证?”
乾胤天的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
“陛、陛下!”廖滨海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微臣……微臣……小女她确是……”他急于分辩,眼神慌乱地瞟向某个方向,似乎想寻求提示或支持。
“够了!”乾胤天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没有实证!”
“仅凭已死之人一句无从对证的话,你们就敢在七国文会之上...”
\"当着朕与六国使臣的面,公然诬告国之勋贵之后,构陷刚刚为我大乾赢得无上荣光的功臣?\"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袖摆无风自动,帝王的怒意如同实质的浪潮席卷大殿:
“柳相呕心沥血,促成此次七国文会,乃是为扬我国威,昌盛文脉!”
“如今秦风力压六国,文采震慑当世,正是柳相之愿得偿,我大乾文运昌隆之时!”
“而你们!竟在此等时刻,因区区私怨,行此卑劣构陷之举!”
“不仅污蔑功臣,更间接逼死了为国操劳一生的柳相!”
他重重一拍御案,声震屋瓦:
“此等行径,简直丧心病狂,罪无可恕!来人!”
殿前侍卫轰然应诺。
“将廖滨海、廖行远,拖出殿外,即刻杖毙!以儆效尤!”
“夷三族。”
“陛下饶命!陛下!……”
廖行远的凄厉求饶尚未喊完,便被侍卫死死堵住嘴,拖了出去。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许多官员腿肚子都在打颤。
乾胤天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在平复“震怒”。
但他的眼神已经转向了殿中跪地的乾安明。
“安明。”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一些,却更令人心悸。
“你方才所言……秦风玷污于你,此事,当真属实么?”
安明公主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对上父皇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也要像廖家叔侄一样做弃子了。
她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以头抢地,泣不成声的道:
“父皇!儿臣……儿臣有罪!儿臣糊涂!”
“因……因嫉妒秦风世子才华盖世,今日又得柳相如此回护,心生怨怼。”
“这才……这才鬼迷心窍,编造了如此荒唐的谎言!儿臣...不知会产生如此后果...”
她哭得梨花带雨,但更多是对父皇将她当弃子的伤心。
乾胤天脸上露出“痛心疾首”与“深深失望”交织的神色,他闭目片刻,再睁开时,只剩冰冷:
“嫉妒?糊涂?”
“你可知,就因你这‘一时糊涂’,柳相悲愤殒命!”
“更让朕,险些背负昏聩之名,冤杀功臣,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他不再看乾安明,声音斩钉截铁:
“安明公主,德行有亏,构陷功臣,间接致使国之柱石含恨而终。”
“着即褫夺封号,押送大理寺羁押,等候发落!”
“谢父皇。”乾安明磕头谢恩。
起身离去。
处理完“罪魁祸首”,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在场众人都明白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乾胤天。
但乾胤天给了他们一个‘事实’,他们只能信,也必须信。
乾胤天再次开口:
“左相柳文渊,公忠体国,德才兼备,一生操劳,为国尽瘁。”
\"今日……积劳成疾,突发恶疾,薨于殿上!\"
“朕心实痛!追赠太师,谥号‘文正’,以国公之礼治丧。”
“朕将亲往祭奠,并撰文以记其功,昭告天下!”
“其府中亲眷,闻此噩耗,悲恸过度,相继随主而去……实乃忠烈满门,可昭日月。”
“着内务府与礼部协同,厚加抚恤,妥善安葬,立碑旌表!”
一套恩威并施、颠倒乾坤的组合拳下来。
柳文渊从“疑似勾结魔宗、胡言乱语”的罪臣,瞬间变成了,为国尽忠、满门忠烈的英雄。
最后,乾胤天将目光投向神色各异的六国使团。
“今日之事,让诸位使臣见笑了。”
“文会之事照常,后续事宜,朕会遣使与诸位详谈。”
“朕……乏了。”
说罢,他不等使臣们做出更多反应,便在众人跪地恭送中离开。
他要赶紧去问问司徒川那个老魔头....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
国公府。
柳寒衣听完秦岳的话,沉默良久。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将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
那惯常冰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随即,这震惊便化为了某种更为决绝的意志。
“风儿必须离开这里!”
“我们不能再看着他跟峻儿一样!”
秦岳满脸无奈:“你以为我不想。”
“这孩子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有了他想走、想证明的路。”
“我们拦不住,也……不该拦了。”
“就在身后尽力保护吧。”
“保护?秦岳,你以为你是谁?你靠什么保护?”洛寒衣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处理了这十名尸煞。”
“你以为你们祖孙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洛寒衣毫不掩饰的呵斥。
秦岳被训得脸青一块紫一块的,但还是忍不住道:
“十名九品下而已,哪至于像你说的那样....”
洛寒衣愤怒之意更显,直接打断:
“你现在看到的是十名尸煞,暗地里,还有多少?”
“按照禁术记载,一万名活人的精气可成一具九品尸煞。”
“乾胤天是一国之君,统御千万子民。”
“他若以举国之力、万民之气供养此等邪术,能造出多少来?”
秦岳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他周身气势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咬牙道:
“魔宗……竟有如此丧尽天良、戕害生灵的禁术!”
“当真……该诛!”
出乎意料地,洛寒衣这次没有反驳,只是紧握着双拳,承受着这原本不属于她的恶意。
就在这时,秦风推门而出,满脸无奈的对着爷爷道:
“爷爷,您怎么老是抓不住重点?”
“拿刀捅人的你不去怨,反倒一个劲怨那造刀的干什么?”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祸根在持刀杀人者,不在铸刀之法。”
秦岳闻言一怔,周身翻腾的杀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洛寒衣也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秦风。
她没想到,秦风会替她、替魔宗说了句话?
秦风看着两人神色,无奈摇头。
他本不想出来,但眼看这老头那股子正道、外道的劲儿上来。
怕是又要把他这好不容易才肯露面的奶奶给气跑。
为了这老头后半辈子的幸福,他只好出来。
既然都决定出来了,他也不在犹豫。
噗通一声跪地,对着洛寒衣道:
“孙儿秦风,参见祖母。”
“孙儿在梦里,可梦见您多少回了。”
“今儿个一见,嘿,跟孙儿梦里想的一模一样,又威严,又……好看。”
话音落下,现场众人都懵了。
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洛寒衣也愣了。
但随即感慨,这脸皮厚的,果然是做大事的料。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秦风的脸皮。
只见秦风抬头,伸出了手...
讨要之意丝毫不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