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求你……治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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钨丝灯的光晕昏黄又摇曳,在合一门武馆二楼的卧室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房间里摆着的一套黄花梨桌椅,皆是清朝流传下来的老物件,木纹间刻着岁月的沟壑,透着一股子沉郁的古意。
单英静卧在床榻之上,一身素白中衣早已被冷汗浸得发皱。
她生得一副标准的古典美人模样,平日里言行举止皆是大家闺秀的含蓄端庄,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合一门副掌门的凛然英气。
可此刻,这位在武林中声名赫赫的女中豪杰,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一般,瘫软在锦被之中,夙来高傲的头颅低垂着,眼眶泛红,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自尊,正一寸寸碎裂成齑粉。
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那层包裹着她多年的规矩与礼教,竟在羞耻与疼痛的裹挟下,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丝从未有过的叛逆,如同破土而出的野草,疯长在她传统守旧的心田里。
那是一种触碰禁忌的刺激,带着几分隐秘的亢奋,搅得她心湖翻涌。
封于修就坐在床沿,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掌心的老茧是常年练拳留下的印记,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灼热温度。
当那只手不经意间拂过单英的肌肤时,她像是被秋日的枯树叶轻轻摩挲,又像是乍然起了一身细密的疹子,痒意从皮肉钻进骨头缝里,偏又在最难耐的时候,被这恰到好处的触碰轻轻挠过,酸麻酥痒,竟让她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战栗。
“说啊,要不要我给你治疗?”封于修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玩味。
他早上刚啃完两个牛肉饼子,说话时,齿间溢出的气息里还混着饼香与肉腥,拂过单英的耳畔,惊得她浑身一颤,连带着后脊的疼痛都骤然加剧了几分。
“我……我……”单英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自记事起便入了合一门,习武数十载,凭一身硬功夫坐上副掌门之位,见过的男人不是同门师兄弟,便是武林同道,何曾与一个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过?更遑论此刻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被后脊那钻心的疼意压了下去。
这几日,每到夜深人静,那疼痛便会变本加厉地袭来,疼得她辗转难眠,冷汗湿透了一床又一床的被褥。
她实在想不通,封于修那日的一掌,究竟是何路数?难不成他的巴掌上还淬了什么奇毒不成?
“求你了……帮帮我……”
这句话从齿间挤出来的时候,单英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床榻之上。
她的自尊,她的副掌门的高傲,她那身为武林高手的女强人之心,在这一声带着哭腔的恳求里,尽数土崩瓦解,碎得连捡都捡不起来。
封于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伸手,缓缓掀开盖在单英身上的锦被,露出她那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常年习武的底子,让她的身段柔韧而挺拔,全无寻常女子的娇弱之气。
单英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自己,肩膀微微瑟缩着,那双平日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慌乱与羞赧。
“嗯?”封于修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他倏地站起身,后退三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单英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狎昵,只有一片坦荡的清明,“松开。是你求我给你治疗的,若是你心里有半分不愿意,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抗拒,我现在就转身离开,绝不纠缠。”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从来不强迫女人。”
话音落下,他当真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单英惊得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住他,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你……站住啊!”
终于,她嘶哑的喊声冲破了喉咙,可封于修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房门被他推开,又轻轻合上,徒留一室寂静。
下一秒,后脊的疼痛如同山洪暴发,尖锐的痛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单英眼前发黑,她猛地趴在床上,死死咬住锦被的一角,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浸湿了一片锦缎。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她的呜咽声闷在被褥里。
“求你了,回来啊……回来帮帮我啊……我太难受了啊……”
“呜呜呜……”
——
夜色渐浓,西九龙的街道上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派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
封于修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望着街边闪烁的招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对付单英这种女人,就得慢慢来。
他前一世是个武痴,一门心思扑在武功上,恨不得把天下所有高手都挑战一遍,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不解风情的白痴。
女人心,这点门道,他心里门儿清。
在踏入宗师境界之前,他对男女之事向来敬而远之。
这辈子,也就跟李萱萱有过一两次浅尝辄止的接触,至于毛小菲,把玩了几次并没有掏空身躯。
不过这些大院的女子身子确实柔软细棉,就好像棉花一样让人沉陷其中。
练武之人,讲究的是精气神合一。
在没摸到宗师门槛的时候,若是纵欲过度,把体内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精元泄了出去,这辈子的武功修为也就到头了,再无寸进的可能。
王哲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家伙一身功夫本是顶尖水准,偏偏沉迷于温柔乡,整日里流连花丛,把身子骨掏得空空如也,最后在一众高手里落到了垫底的份上。
也正因如此,封于修杀他的时候,轻松得不像话。
不过,一旦踏入宗师境界,这层顾虑便烟消云散了。
宗师高手,体内气息自成循环,有固本培元之能,哪怕平日里有几分消遣,气息也能自发运行,锁住精元,半点不伤根本。
只是,宗师之上,还有大宗师的境界。
封于修挠了挠头,眉头微微蹙起。
他活了两辈子,听都没听过有谁能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更别说亲眼所见了。
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光景?他想破了脑袋,也无从想象。
好在,成为宗师之后,他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施展猿击术的全部精髓了。
至于那所谓的九龙合璧,除了在布鲁斯庄园那次勉强用了一回,他实在瞧不上眼。
这门功夫的对敌之效,他至今都没摸索出来半分。
脚步不停,封于修心里盘算着,如今到了香港,倒是可以找找彭乾吾的下落。
那老家伙的功夫,肯定知道九龙合璧的效果。
街道上,黄色的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疾驰而过,车轮碾过路面,溅起些许水花。
早起的香港市民行色匆匆,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一边小口啜饮,一边快步朝着写字楼的方向赶去,街边的茶餐厅里,已经飘出了叉烧包与奶茶的香气。
封于修左拐右拐,七弯八绕地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尽头,便是一家挂着王家鱼铺招牌的小店。
他停下脚步,抬手叩了叩那扇斑驳的木门。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囫囵觉了?”门内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嚷嚷声,伴随着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
封于修没吭声,抬手又重重敲了三下。
门内的脚步声骤然顿住,约莫两秒钟的功夫,那脚步声又急促起来,带着几分惊疑,飞快地朝着门口靠近。
木门被拉开一道缝,王博探出头来,一双眼睛里满是警惕。
他的右手拎着一把杀鱼刀,刚刚的停顿应该是顺手找了刀。
毕竟,他们夫妻二人刚来香港,没有什么熟人,谁会在大清早这么急促的找他?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狂喜取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恩……恩人!”王博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手忙脚乱地敞开门,回头扯着嗓子朝里屋喊,“婆娘!快出来!快看谁来了!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
“嚎什么嚎!”里屋传来王丽的抱怨声,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孩子刚哄睡着,你想把她吵醒是不是?”
“还睡什么睡!赶紧起来!恩人来了!天大的事也比不上这个!”王博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里屋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
不多时,王丽穿着一身碎花睡衣,趿拉着一双粉色拖鞋,头发乱糟糟地跑了出来。
当她看清门口的封于修时,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激动。
“恩人!您怎么来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也顾不得男女之别,张开双臂就给了封于修一个大大的拥抱。
封于修被她抱得一愣,随即苦笑一声,侧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博。
王博嘿嘿嘿地傻笑着,搓着手,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半点看不出曾经是个叱咤一时的诈骗犯。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清亮又稚嫩。
王丽的身子僵了一下,连忙松开手,:“那啥……恩人您别见怪,俺们闺女,才八个月大,忒娇气,一点动静就能吵醒。”
“没事。”封于修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孩子不能离开大人,你赶紧进去哄着,别让她哭坏了嗓子。”
“哎!好嘞!”王丽应得响亮,又对着封于修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恩人您先坐,俺把孩子哄睡了就来陪您说话!”
说罢,她急匆匆地转身,快步钻进了里屋。
王博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忙不迭地跑到客厅,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散落一地的袜子和拖鞋。
“恩人您坐!您快坐!”他一边擦着布满灰尘的木凳,一边热情地招呼着,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封于修依言坐下,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的小屋。
屋子不大,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小木桌,墙壁上还贴着几张婴儿的卡通贴纸,角落里堆着几个装着鱼货的塑料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他记得,当初安排人把王博夫妇送来香港时,给了一笔钱傍身。
只是香港这地方寸土寸金,这点钱,怕是也只够勉强糊口。
更何况,如今距离回归还不到十年,这地界上的人,对内地来的外乡人,多少还带着几分抵触。
“您坐您坐,这屋子乱,别嫌弃。”王博擦完凳子,又忙着去倒水,一脸的局促不安。
封于修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眉头微微一挑:“孩子都出生了,你们两个也该拾掇拾掇屋子。婴儿身子弱,得有个干净的环境才行。”
王博的动作顿了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恩人您有所不知,俺们开了这家鱼铺,每天天不亮就得去进货,忙到深更半夜才能歇下,实在是没时间收拾。再说了,天天跟鱼打交道,身上手上都是鱼腥味,洗都洗不干净。”
封于修端起刚倒好的白开水,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语气淡了几分:“当初给你们的钱,有多少?”
王博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摸不着头脑:“恩人,您这话是啥意思?”
“我问你,多少。”封于修放下水杯,语气重了几分,落在王博身上。
王博被他看得心里一慌,连忙老实交代:“大……大约十万块港币。”
封于修眯起眼睛,:“看来,给你送钱的人没敢贪污。十万块,加上你以前攒下的那些家底,倒是够开一家鱼铺了。”
他可是清楚得很,在香港开一家像样的鱼铺,没有二十万打底,根本连门都摸不着。
王博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恩人您说笑了。俺早就金盆洗手了,那些昧良心的钱,俺一分都不敢再碰。以前攒下的那点积蓄,凑吧凑吧,刚好够盘下这个铺子。”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封于修,语气里满是殷切:“恩人,您啥时候来的香港啊?俺们夫妻俩,自从到了这儿,天天都盼着您呢!”
王博这话,可不是客套。
想当初,他和王丽犯了事,本是必死无疑的结局,是封于修一句话,救了他们的性命,还把他们送到这香港来,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在他们老家,村长都算是顶天的人物了,而封于修这样动动手指就能改变他们命运的人,简直就是活神仙一般的存在。
若不是遇上封于修,他们这辈子,怕是早就烂在监狱里了。
封于修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他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王博,淡淡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点累,过来歇歇脚。”
王博愣住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
他还以为,封于修此番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们。
毕竟,封于修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来,就为了歇个脚?这也太简单了吧?
封于修可没心思管他心里的小九九,他站起身,走到那张破旧的沙发旁,毫不客气地躺了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睡会儿,别吵我。”
这段时间,他从美国一路杀到香港,马不停蹄,连轴转了这么久,就算是宗师之躯,也有些扛不住了。
换作是普通人,怕是早就累得猝死了。
王博见状,连忙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朝里屋的王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多时,王丽抱着熟睡的女儿,踮着脚尖走了出来,夫妻俩轻手轻脚地退到了鱼铺的后院,生怕惊扰了沙发上的人。
沙发上,封于修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没闲着。
洪兴那边,暂时是不能去了。
洪叶一死,帮派之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洪兴如今已是众矢之的,这个时候凑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至于其他两个帮派,忠义信和联和胜,封于修连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忠义信的连廖龙,手下倒是有个用剑的高手,叫什么骆天虹。
不过在封于修眼里,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值一提。
香港武林,论剑法,谁能比得上洪叶?骆天虹?差得远了。
罢了,暂时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封于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天,还得去合一门,给那个嘴硬心软的小妞治伤呢。
还有夏侯武。
对于夏侯武,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死。